车子在坟岗路上缓慢行驶着。我开得不快,也不敢太快。后视镜里,那个白衣女鬼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她就是个活人,正享受着午夜的“顺风车”服务。
我心里头,就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
“那个……大姐,你……想去哪儿啊?”我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但那股子颤音,连我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视镜里,她没有动。
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像个雕塑。
我心里一凉,难道她听不见?还是不想理我?!
“我……想回家……”
突然,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你家……在哪儿啊!?”我问。
我感觉我的嗓子眼儿都干了,说话都费劲。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惨白惨白的,指甲又长又尖。
她伸出手指,指向了车窗外。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车窗外,除了黑压压的荒地和影影绰绰的坟头,啥也没有。
“这……这儿是坟地啊,大姐。”我心里头直犯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根惨白的手指,又往左边,稍微偏了一点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左边,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我依稀能看见,在那片黑暗里,好像有几棵老树,影影绰绰的,枝桠张牙舞爪,像鬼手一样。
我心里头猛地一突。
那地方,我好像有点印象。
以前听老一辈的人说,那儿有个废弃的老宅子,是几十年前一个大户人家的祖宅。后来那家子不知道为啥,突然就败落了,人也死光了,宅子就那么荒废了。
再后来,据说那宅子闹鬼,谁也不敢靠近。
“是……是那边吗?”我指了指那个方向,试探性地问。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很轻。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
妈的,真是那个鬼宅啊!
我这下是彻底明白了,这他娘的,不是一般的鬼。
这是个,有“目的”的鬼!
我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那个……大姐,你要是想回家,我送你过去,行。但……你能不能,别吓我啊?”我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这辈子,啥时候跟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嗯……”她又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次,我感觉她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丝……委屈?
我心里头有点懵逼。
委屈?鬼也会委屈?!
我没敢多想,慢慢地把方向盘打向左边,朝着她指的方向开去。
车子离开主路,拐进了一条更窄更破的小道。
这条路,以前根本就不是路,只是村民们走出来的一条土埂子。
坑坑洼洼的,车子开上去,颠得我屁股都快开花了。
两边的荒草,比车子都高,在车灯的照射下,影影绰绰的,看着就渗人。
我心里头直骂娘。
这他娘的,要不是为了保命,老子才不来这鬼地方!
车子颠簸着往前开。
开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终于,我看见了那片老宅子。
那宅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高高的围墙,大部分都已经坍塌了,只剩下半截,上面爬满了枯藤。
大门,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只剩下两扇残破的木板,摇摇欲坠。
在黑夜里,那宅子就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要择人而噬的巨兽。
阴森森的,一股子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把车子停在了宅子门口。
“到了……大姐,这就是……你家吗!?”我颤抖着问。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
后视镜里,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次,我感觉她的目光里,好像带着一丝……哀伤。
我心里头一突。
我感觉,她好像有话要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我鼓起勇气,问道。
她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手,指向了宅子里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宅子里头,黑压压的,啥也看不清。
但我总感觉,在那片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我。
我心里头直打鼓。
妈的,不会是要我进去吧?!
我这小身板,进去还不得被吓死?
“那个……大姐,这……这大半夜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进去不方便吧?!”我试探性地推辞道。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感觉,那不是普通的目光。
那是一种,带着强烈执念的目光!
我心里头一凉。
看来,今天晚上,我是躲不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行!我进去!但……你可不能再吓我了啊!”我沉声说道。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次,我感觉她的动作里,带着一丝……感激?!
我心里头有点懵逼。
这鬼,还挺“人性化”的啊!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股子阴冷的风,瞬间扑面而来。
我感觉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从后备箱里拿出我的强光手电筒,打开。
一道白森森的光柱,瞬间撕裂了前方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宅子门口走去。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就像是在欢迎我,又像是在警告我。
我走到门前,伸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吱呀——”
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慢慢地,向两边打开。
一股子浓烈的霉味,混杂着泥土的腥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捂着鼻子,走进宅子。
宅子里头,一片狼藉。
院子里杂草丛生,比人还高。
假山、池塘,早就被泥土和枯叶填满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两边的厢房,屋顶都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正对着我的,是一栋两层高的主屋。
那屋子,看起来比厢房要稍微好一点,但窗户也早就没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屋子显得格外阴森。
我心里头直打鼓。
这他娘的,真是个鬼宅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车。
后座上的白衣女鬼,还在那儿静静地坐着,头转向宅子里面。
她好像……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筒,朝着主屋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都跳得厉害。
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走到主屋门口。
门是半掩着的,留着一条黑缝。
我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吱呀——”
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慢慢地,向两边打开。
屋子里,一片黑暗。
一股子更浓烈的霉味,混杂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味,扑面而来。
那香味,有点像旧时胭脂水粉的味道,闻着让人有点作呕。
我举起手电筒,照向屋子里。
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中间摆着一张烂木桌,啥也没有。
桌子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我照向四周。
墙壁上,贴着一些发黄的旧报纸,上面写着些看不懂的字。
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家具,都烂得不成样子了。
我心里头直发毛。
这屋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大姐……你……想让我看啥啊!?”我对着空气,颤抖着问道。
我感觉我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渺小。
她没有回答。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我的车,还在那儿。
后座上的白衣女鬼,还在那儿。
她好像……还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电筒,朝着屋子深处走去。
我感觉我的腿都软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走到烂木桌前,用手电筒照了照。
桌子上,除了灰尘,啥也没有。
我又照向墙壁。
那些发黄的旧报纸,上面写着些看不懂的字。
我心里头一突。
突然,我发现,在报纸的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压着。
我伸出手,轻轻地,把报纸掀开。
报纸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梳着民国时期的发型。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很美。
但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哀愁。
我心里头猛地一颤。
这个女人……
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我再仔细一看。
她的旗袍……
竟然是白色的!
而且,她的脸……
她的脸,跟后座上的那个白衣女鬼,一模一样!
我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啊——!!”
我尖叫一声,手里的照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我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咚”的一声,撞得我生疼。
但我根本顾不上!
我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照片,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这他娘的,就是她啊!
后座上的那个白衣女鬼,就是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我感觉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这是……撞到大运了啊!
撞到一只,活了几十年的老鬼了啊!
“师傅……她……就是我……”
突然,那个阴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声音就在我耳边!
我猛地抬头看去。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面前!
她的脸,惨白惨白的,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的嘴角,还是那么,诡异地向上勾起!
我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我颤抖着吼道。
她没有动。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感觉,她好像想告诉我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你到底想干啥?!!”我颤抖着问。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她的手指,指向了照片。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照片上,除了那个女人,啥也没有。
我心里头一突。
难道……她想让我看照片?
我颤抖着伸出手,把地上的照片捡了起来。
我死死地盯着照片,想从照片上看出点什么。
突然,我发现,在照片的右下角,好像有一行小字。
字迹很小,很模糊,像是用铅笔写的。
我凑近了点,仔细地看。
“小翠……永别……秦守仁……”
我心里头猛地一颤。
小翠?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秦守仁!?
这个名字,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我感觉我的大脑,突然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白衣女鬼。
她还是那么,静静地站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的嘴角,还是那么,诡异地向上勾起。
我心里头一凉。
我感觉,我好像……知道点什么了。
3:小翠的往事与秦守仁的谜团
我握着那张发黄的照片,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小翠、秦守仁,这两个名字就像两根冰冷的针,一下扎进了我记忆深处。
“小翠……秦守仁……”我喃喃自语,喉咙干得冒烟。
面前的白衣女鬼,也就是小翠,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好像更亮了一点点。我感觉她不是在看我,她是在看我背后的某个东西,或者说,透过我在看某个遥远的过去。
“师傅……你……认识他?”小翠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点点,带着一丝急切。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竟然能听见我念叨?
“我……我只是……听过这两个名字。”我老实巴交地回答。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这城郊,以前就是个小村子,后来慢慢发展起来的。老一辈的人,茶余饭后总喜欢讲些陈年旧事。其中就有那么一段,关于城西这个老宅子,还有一对苦命鸳鸯的故事。
据说几十年前,这宅子里住着个富商,家里有个女儿,叫小翠,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十里八乡都有名儿。小翠跟个穷书生秦守仁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可富商嫌秦守仁没钱没势,死活不同意。后来不知道出了啥事儿,小翠突然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没多久,富商一家也败落了,宅子就空了。再后来,秦守仁也跟着失踪了,有人说他殉情了,也有人说他远走高飞了。
这事儿在民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版本也多。但核心就是:小翠死得冤,秦守仁也苦命。
我把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小翠。
“大姐……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小翠?”我颤抖着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怨和肯定。
我心头一震。妈的,这下是真的撞大运了!
“那……秦守仁呢?!他……他去哪儿了?”我接着问。
小翠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好像涌出了什么东西,但又什么都没有。
她伸出那只惨白的手,指向了屋子深处。
屋子的尽头,有一道紧闭的木门。
那门,看起来比屋子里其他地方都要新一点,上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符咒。
我心里头直打鼓。这符咒,明显是镇压什么东西的啊!
“那里……他……他在那儿……”小翠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我心头一凉。难道……秦守仁也死在那里面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筒,朝着那扇木门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都跳得厉害。
我感觉,我不是在往前走,我是在往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里走。
我走到木门前。
那张符咒,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用朱砂写的,颜色已经暗淡。
我心里头直犯怵。这符咒,是真有用,还是假的!?
我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门。
门很凉,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我轻轻地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翠。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身后,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恐惧。
我心里头一突。她恐惧什么?!
“大姐,这门……打不开啊!”我对着她喊道。
小翠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她的手指,指向了门上的符咒。
我心里头一凉。
难道,这符咒,就是她说的“阻碍”?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想把那张符咒撕下来。
我的手刚碰到符咒。
“嘶——”
符咒上,突然冒出一股子青烟!
一股子焦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我吓得猛地把手缩回来,手心儿火辣辣地疼!
我低头一看。
我的手指上,竟然被符咒烫出了一道红印子!
我草泥马!这符咒,竟然还有这种威力?!
我心里头直骂娘。
这下可麻烦了!这符咒,明显不是凡品啊!
“师傅……不能撕……撕不掉的……”小翠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
我抬头看她。
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那怎么办?!”我急了。
这门打不开,我怎么帮她?
小翠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屋顶。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屋顶上,黑漆漆的,除了几根摇摇欲坠的木梁,啥也没有。
我心里头一突。屋顶?屋顶有什么?!
我举起手电筒,照向屋顶。
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顶上晃动着。
突然,我发现,在屋顶的一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很小,很不起眼。
我心里头一动。难道,是什么机关?
我找了根破木棍,对着屋顶那个反光的地方,猛地一捅!
“哗啦啦——”
屋顶上,突然掉下来一大片灰尘和碎瓦片!
“噗通!”
一个东西,从屋顶上掉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我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举起手电筒,照向地上。
地上,躺着一个……木盒子!
一个很古老的木盒子,上面雕刻着些精美的花纹,看起来有点像首饰盒。
木盒子已经很旧了,上面落满了灰尘,还有些泥土。
我心里头一突。这盒子,是啥玩意儿!?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翠。
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盒子,目光里,带着一丝……激动?
我心里头一动。难道,这盒子,跟秦守仁有关!?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把木盒子捡了起来。
盒子很沉,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我用手轻轻地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尘。
盒子表面,雕刻着一对鸳鸯,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