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诡画:颜料它不听话,非要变血色!
老陈,他本名叫陈峰,可这年头,谁还记得他的本名啊?在城中村那破旧筒子楼里,大家伙儿都喊他老陈。一个画师,说好听点是艺术家,说难听点,就是个饿不死也发不了财的穷酸画匠。
他的画室,说白了,就是他租的那间三十平不到的小屋。屋里头常年一股子颜料味儿,掺着霉味儿,还有他那几天没洗的臭袜子味儿。墙上挂满了各种半成品,有山水,有人像,也有抽象得谁也看不懂的玩意儿。灰尘,那真是比颜料还多,随便一抹,手上就是厚厚一层。
“哎呀,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老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方便面桶往地上一扔。他这几天,活儿少得可怜,连泡面都快吃不起了。冰箱里,除了几瓶过期的啤酒,啥也没有。梦想?!那玩意儿早被现实的巴掌扇得稀碎了。
就在他寻思着是不是该转行去送外卖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有点犹豫,这年头,不是推销就是诈骗。
可一想,反正也没啥好骗的,就接了。
“喂,是陈峰陈师傅吗?!”电话那头,声音有点沙哑,听着像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但又有点飘忽,跟信号不好似的。
“嗯,是我。”老陈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点。
“哎呀,可算找到您了!听人说您画功了得,尤其是人物画,那真是画活了似的!”对方语气透着一股子客气劲儿,但又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老陈心里一喜。这是有活儿上门了啊!“哪里哪里,过奖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是这样的,我想请您画幅画。”对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一幅……肖像画。从老照片上画。”
“没问题啊!”老陈赶紧说,这活儿他熟。
“不过,我这有个要求。”女人又说,声音里带着点神秘,“您得用传统颜料,尤其是那朱砂红,我给您准备了一小罐,您务必用上。而且,画的时候,不能让旁人瞧见,得您一个人静静地画。”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求,有点怪啊。传统颜料还好说,可这不能让旁人瞧见,还特意强调朱砂红,有点邪门儿啊。但他一想到那瘪瘪的钱包,什么邪门儿不邪门儿的,都顾不上了。
“行!没问题!您把照片和颜料寄过来就行。定金……?”老陈小心翼翼地问。
“定金先给您打五千,画成了,再给您五万!”女人语气很豪爽。
“五万?!!”老陈差点没把手机扔了。我的妈呀!这可是他平时画十幅画都挣不到的钱啊!
“对,五万。不过,您得快些,我等着急用。”
“好好好!我这就等您寄过来!”老陈连声应着,心里乐开了花。什么怪异不怪异的,这钱可真好挣啊!
挂了电话,老陈赶紧把屋里稍微收拾了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都堆到角落里。他甚至还找了块抹布,象征性地擦了擦桌子。
第二天,一个包裹寄到了。
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外头缠了好几圈麻绳。快递单子上,寄件人那一栏空着,收件人倒是写得清清楚楚:陈峰。
老陈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这寄件人都不写,什么情况啊?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
里面放着一张照片,还有个小小的,巴掌大的青瓷罐子。
照片已经很旧了,泛着黄,边缘都磨损了。上面是个女人,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旗袍,长发披肩,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嘴。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标准的古典美人。可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忧郁,好像藏着很多心事。照片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怎么看都透着股子悲凉。
老陈看着照片,心里有点发毛。这女人,美是美,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拿起那个青瓷罐子。罐子是密封的,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即使是在这大热天,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晃了晃,里面有细微的沙沙声。
“这应该就是那朱砂红了吧?”老陈嘀咕了一句。
他把照片和罐子小心地放到画架旁边。心里想着,五万块啊!画好了就能还清房租,还能买点好颜料,说不定还能请顿大餐!什么邪门儿不邪门儿的,都是浮云!
2:笔下生异:红颜料,怪怪的
老陈是个行动派,既然接了活儿,那就得赶紧动笔。
他把照片摆在画架旁边,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女人。这眉眼,这神韵,得好好琢磨。他拿起铅笔,在画布上轻柔地勾勒起来。
画画这行当,他干了十几年了,手上的功夫那真是没得说。没一会儿,画布上就显出了女人的大致轮廓。
“嗯,不错,这底子是打好了。”老陈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上色了。他把平时用的那些油画颜料都摆了出来。然后,他把那个青瓷罐子也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一股淡淡的,有点腥,又有点甜的怪味儿飘了出来。不像是颜料味儿,倒有点像……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用香料掩盖过的味道。
老陈皱了皱眉,心里有点膈应。但也没多想,只当是这老颜料的特殊味道。
罐子里,是那种极正的朱砂红,红得发亮,红得妖艳。他用小刀挑了一点出来,放在调色板上。这颜料,比他平时用的那些要稠一些,质地也更细腻。
他拿起最细的画笔,蘸了点朱砂红,准备先从女人的嘴唇开始画。照片里,女人的嘴唇红润饱满,带着一点点笑意,却又藏着一丝悲伤。
笔尖刚碰到画布,老陈就感觉手腕一沉。这颜料,怎么这么沉?而且,笔尖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有点使不上劲儿。
他定睛一看。
画布上,女人那原本只是勾勒出轮廓的嘴唇,在朱砂红的描绘下,突然变得异常鲜艳,红得扎眼。而且,那红色仿佛有了生命,竟然自己往外“溢”了一点点,超出了他原本勾勒的唇线。
“哎呀,手抖了嘛?”老陈嘀咕了一句,赶紧用小刀刮掉了溢出来的颜料。
他再次落笔,这次更小心了。可那朱砂红,还是那样。每次画完,总感觉它会自己往外扩散一点点,像是在画布上“流淌”一样。
“这颜料,有点邪门儿啊……”老陈心里开始犯嘀咕。他以前也用过不少老颜料,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他没多想,只当是颜料太稠,或者画布没处理好。他继续画着,给女人画上了红色的发带,红色的衣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风呼呼地吹着,吹得老旧的窗户“哐哐”响。屋里没开灯,只有画架旁边的一盏老旧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老陈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明明是夏天,可他的画室里,却凉飕飕的,比开空调还冷。他搓了搓胳膊,心里有点发毛。
他继续画着。画中的女人,在朱砂红的点缀下,显得更加妖冶。可她的眼神,却好像变得更忧郁了,甚至带着一丝……怨恨?
老陈猛地退后两步,盯着画看。
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画中的女人,她的眼睛,好像真的在盯着他看!她的嘴角,那抹原本只是悲伤的笑意,现在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是在……讥讽?
“妈的,肯定是熬夜熬出幻觉了!”老陈骂了一句,揉了揉眼睛。
他再看过去,女人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只是那朱砂红,红得更加刺眼了。
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才感觉心里那股子燥热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他决定先洗洗笔,休息一下。
他把用过的画笔放进洗笔筒里。洗笔筒里,是平时用来洗笔的清水。
可当画笔一放进去,清水瞬间变成了红色!
不是那种淡淡的粉红,也不是颜料融化开的朱红。是那种浓稠的,带着一点点腥味的……血红色!
老陈的眼睛瞪得老大。他赶紧把笔拿出来,再看洗笔筒里的水。
红得触目惊心!就像是,刚从谁的血管里抽出来,新鲜的血液!
他吓得手一抖,洗笔筒直接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水和颜料溅了一地,红得刺眼。
“卧槽!这……这什么鬼东西?!”老陈吓得魂都快飞了。他赶紧用抹布去擦地上的水,可那红色,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反而像是渗进了地板里一样。
他扔掉抹布,跑到水龙头旁边,用冷水拼命地洗手。他感觉自己的手上,好像还残留着那股子腥甜的味道,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颜料,绝对不对劲!
3:画中人,深夜来敲门
洗完手,老陈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他看着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红,和那洗不干净的抹布,心里一阵阵发凉。
他想把那青瓷罐子扔了。可一想到那五万块钱,他又有点舍不得。
“也许……也许只是颜料的特殊性?嗯,对,一定是这样!”老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回到画架前。
可当他看到画上的女人时,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画中的女人,她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纹!就像是烧裂的瓷器,从眼角蔓延到嘴角,虽然很淡,但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的眼睛,也变得更加深邃,瞳孔仿佛是两个黑洞,要把人吸进去似的。嘴唇上的朱砂红,更是红得发黑,红得妖异。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原本空白的背景,现在竟然隐约出现了几道模糊的影子。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是什么,但总感觉像是有几个人影,藏在女人的身后,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我的妈呀!这是活见鬼了啊!”老陈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想跑,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了,死死地盯着那幅画。
那画,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画中的女人,她的嘴角,竟然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弯曲。那不是微笑,那是一种扭曲的,带着怨恨和嘲讽的诡异笑容。
“嘻嘻……”
老陈甚至听到了一个细微的笑声,像是从画里传出来的,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他脑子里响起。
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赶紧闭上眼睛,拼命地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别吓我,别吓我……”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画中的女人,又恢复了那忧郁而悲伤的表情。脸上的裂纹也消失了,背景里的影子也淡了许多。
“幻觉……一定是幻觉……”老陈喘着粗气,强迫自己相信。
可他心里知道,这不是幻觉。这画,这颜料,绝对有问题!
他再也不敢碰那罐朱砂红了。他把罐子盖好,用抹布裹得严严实实,塞到柜子最深处。
他想把这幅画也扔了。可一想到那五万块钱,他心里又挣扎起来。
“画都画一半了,现在放弃,那五千块定金也得吐出来啊!”老陈心里骂了一句。
他决定,明天去查查这照片的来历,看看这女人到底是谁。也许,知道了她的故事,就能解开这画的秘密。
当晚,老陈睡得极不安稳。
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房间里摆满了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喜字,红色的纱幔。可这红色,不是喜庆的红,而是那种刺眼的,带着血腥味的红。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牵着,慢慢地走向房间深处。
那里,摆着一张雕花大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血红色的嫁衣,脸上盖着红盖头。
老陈心里一阵发毛。他想跑,可双腿不听使唤。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推着,走到了床边。他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掀开了女人的红盖头。
盖头掀开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床上的女人,竟然就是画里的那个女人!
她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流淌着鲜红的血!她的眼睛,空洞地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郎君……你来了……”女人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冰冷,像是在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啊!!”老陈猛地从床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心脏“咚咚咚”地跳着,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半。
窗外,风还在呼啸着,吹得窗户“哐哐”响。
他感觉屋里更冷了,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突然。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从他的画室门外传来。
很轻,很慢,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陈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谁?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点。
老陈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壮着胆子,小声地问了一句:“谁……谁啊?”
没人应声。
只有那“咚咚咚”的敲门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老陈吓得用被子蒙住头,死死地闭着眼睛,嘴里胡乱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敲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声音,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在走廊里慢慢地,慢慢地远去。
老陈吓得一宿没敢合眼。
4:血嫁衣:画活了,她也活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陈顶着俩熊猫眼,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他走到画室门口,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地打开门,探出头往外瞧。地上,除了几片落叶,啥也没有。
“妈的,肯定是昨晚太累了,出现幻听了!”老陈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一点都不信。
他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肖像画。画中的女人,依旧是那副忧郁而悲伤的表情。可老陈总觉得,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照片的来历查清楚。
他找出那张老照片,翻到背面。背面已经泛黄,有些字迹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林婉儿……癸巳年……血嫁衣……”
“林婉儿?”老陈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一阵发毛。
他赶紧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林婉儿,癸巳年,血嫁衣”。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一篇文章,标题赫然写着:**《民国奇闻:林家小姐的血嫁衣之谜》**。
老陈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点开文章,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文章里说,民国初年,城西有个大户人家姓林。林家有个小姐,名叫林婉儿,生得花容月貌,远近闻名。她与隔壁村的富商之子订了亲,郎才女貌,本是一段佳话。
可就在林婉儿出嫁前夜,也就是癸巳年农历七月十五,她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闺房里。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可那嫁衣,却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她的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勒痕,脸色惨白,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林家对外宣称是小姐突发恶疾暴毙,匆匆下葬了事。可坊间却流传着各种诡异的说法。
有人说,是林婉儿的未婚夫另有所爱,买凶杀人。
也有人说,是林家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婉儿是被“冥婚”强娶走了。
更有人说,林婉儿死后怨气冲天,她的魂魄被困在闺房里,化作厉鬼,誓要报仇。据说,她的嫁衣,就是她的“引魂衣”,能将她的怨念附着其上。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文章最后写到:林家后来家道中落,举家搬迁,那间闺房也被封存,成了当地的禁忌之地。后来,有胆大的进去过,都说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和笑声。
老陈读完,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颤抖着手,又看了一眼画上的女人。
林婉儿!
她脖子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线,不就是文章里说的勒痕吗?!!
画中背景里那些模糊的影子,难道是那些害死她的人?或者是那些被她怨气缠住的无辜者?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到厕所“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得他胆汁都快出来了。
他回到画室,看着那幅画,心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想把画烧了,想把那青瓷罐子砸了!
可就在他伸出手,想要去拿画的时候。
“沙……沙……沙……”
屋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像是丝绸摩擦的声音。
老陈猛地回头。
画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一股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味和腐烂花香的风,从门缝里吹了进来。
老陈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根本动不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门缝,在慢慢地变大。
然后,一只惨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那手,纤细修长,指甲涂着鲜红的丹蔻。可那红色,却是那种干涸的,发黑的血红色!
手,慢慢地推开了门。
一个穿着血红色嫁衣的女人,出现在老陈的面前。
她身形窈窕,长发披散,嫁衣红得刺眼,红得妖异。
她的脸,就是画里那个女人!
林婉儿!
她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进画室。每走一步,嫁衣的裙摆都会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摩擦着老陈的心脏。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她的眼睛,空洞而深邃,直勾勾地盯着老陈。
她的脖子上,那道细长的勒痕,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是一个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郎君……你画得真好啊……”林婉儿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冰冷,像两块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
老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退到墙角,再也退无可退。
林婉儿慢慢地走到画架前,她的眼睛,盯着那幅画。
画中的女人,此刻竟然也露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脸上的裂纹,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老陈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带着哭腔。
林婉儿转过头,空洞的眼睛再次看向老陈。
“郎君……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能把我画出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一丝期待,“这画,是引魂画。你用我的血嫁衣颜料,把我从画里引出来了……”
老陈这才明白,那罐朱砂红,根本不是什么颜料,而是……而是林婉儿的血嫁衣,经过某种邪恶的仪式,炼化而成的“引魂之物”!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是有人让我画的!”老陈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撇清关系。
林婉儿慢慢地抬起手,惨白的手指,指向画中的自己。
“这画,就是我的魂魄……你把我画出来了,你就是我的郎君啊……”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疯狂:“七月十五……是我的婚期……你,就是我的新郎!”
老陈吓得肝胆俱裂。
冥婚!
这女人,竟然是想找他结冥婚!
“不!我不!我不要!”老陈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跑。
可林婉儿的身体,却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她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扑向老陈!
5:魂归来兮:画师成了,画中人
老陈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花香和浓郁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缠绕着,无法动弹。
林婉儿虚幻的身体,与他重叠在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自己这一辈子。小时候调皮捣蛋,少年时意气风发,青年时怀揣梦想,到现在……一事无成,落魄不堪。
“郎君……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林婉儿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带着一丝满足,一丝凄厉。
老陈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双腿,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在空气中。
他想挣扎,想呐喊,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拖拽着,往一个黑暗的深渊坠落。
他感觉自己坠落了很久,很久。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前方,隐约闪烁着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他往前走去。
光芒越来越亮,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幅画的面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肖像画。
画中,一个穿着血红色嫁衣的女人,巧笑嫣然地站在那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裂纹,没有一丝怨气,只有那种淡淡的,带着一丝忧郁的,古典美人的笑容。
可当他看到画中女人的背景时,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在画中女人的身后,那原本模糊的背景,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那不是什么山水,也不是什么亭台楼阁。
那是一个个扭曲的,挣扎的,痛苦的人影!
他们被困在画中,有的面目狰狞,有的伸着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有的张着嘴,无声地呐喊着。
而其中一个,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影,不就是他自己吗?!!
他的脸,扭曲着,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的身体,被无数道红色的丝线缠绕着,动弹不得。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画中的女人,充满了无尽的哀求。
“不……不……”老陈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竟然被困在了这幅画里,成了画中的背景!
他成了林婉儿的“郎君”,永远地被困在了她的“引魂画”中,成了她复仇的背景板。
他回头看去。
他曾经的画室,此刻空荡荡的,一片狼藉。
画架上,那幅画,此刻变得更加鲜活,更加真实。
林婉儿的身影,已经完全从画中走出。她穿着那身血红色的嫁衣,站在画室中央,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她轻轻地抬起手,对着画中的老陈,微微一笑。
那笑容,冰冷而诡异,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老陈的身体,彻底消散了。他的意识,也被死死地困在了画中,与那些扭曲的人影融为一体。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婉儿走到画架前,拿起他的画笔,蘸了点不知从何而来的血红色颜料。
她在画的角落里,写下了几个字:
**“永世为伴。”**
然后,她将画笔扔到地上,转身,慢慢地走出了画室。
画室的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合上。
屋里,只剩下那幅诡异的画,和画中无数挣扎的,痛苦的,绝望的灵魂。
……
后来,老陈的画室被房东收了回去。房东把屋里清理了一遍,发现了一幅很漂亮的画。画中女人美艳动人,只是背景有点奇怪,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是什么。
房东觉得这画不错,就把它挂在了屋里。
新的租客搬了进来。
他们总觉得屋里有点冷,时不时会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腥味儿,还有花香。
他们有时候,会在深夜里听到细微的哭声和笑声。
更有人说,他们在半夜里,会看到画中的女人,她的眼睛,好像在盯着他们看。
而画中背景里,那些模糊的人影,也好像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其中一个,是个男人的脸,他的表情,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就是老陈。
永远被困在画中,与林婉儿,永世为伴。
这世上,有些钱,真的不能挣。有些画,真的不能画。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画出来的,到底是画,还是……地狱的大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