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深处的风从背后吹来,带着铁锈和炸药残留的焦味。陈岩踩在倾斜的轨道上,脚步沉稳,震荡手枪握在右手,枪口微微下垂,随时能抬起。前方Y字岔口的阴影里,两个黑影正贴着墙移动,一个背着通讯终端,另一个拖着伤员,动作急促但有序。
热成像投影在左臂控制面板上闪烁,两条红色轨迹分向两侧通道。右侧那人走得更快,显然是主攻手;左侧稍慢,掩护撤离。敌人想分路拖延,等接应信号打通。
陈岩敲击面板,微型投影一闪即灭。他没再看第二眼,直接开口:“从两边包抄!”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矿道回音。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冲出掩体,反重力面板启动,身体前倾如离弦之箭。十米距离,三步跨过。脚底蓝光一闪,他在拐角处猛然侧身,贴墙滑行,避开预设的交叉火力点。
右侧通道传来枪声。
高周波子弹擦过岩壁,切出一串火星。敌人反应极快,发现有人逼近,立刻调转枪口。但陈岩已经不在原地。反重力力场短距跃迁,他出现在五米外的废弃矿车后,左手撑地翻身上台,枪口对准通道尽头。
那人刚探头射击,就被两发震荡弹命中肩甲。冲击波震得他踉跄后退,枪口偏移。陈岩没追击,反而低吼一声:“压制右三!别让他重启干扰器!”
命令落下,仿佛有另一支小队正在包抄。其实没有。左侧通道空无一人。但敌人心中生惧——他们听到了命令,也听到了脚步声从背后逼近的错觉。这是心理战,也是节奏控局。
右侧黑日成员咬牙,试图启动随身干扰装置。金属按钮刚按下,一道蓝光从斜上方劈来。反重力力场形成的冲击波撞上他的手腕,装置飞出,砸在岩壁上爆出电火花。
“左边清了!”陈岩低喝,像是在回应某支看不见的队伍。
左侧通道的敌人猛地回头,眼神惊疑。他看不到队友,只听见命令清晰传递。他下意识举枪扫射左侧拐角,浪费了三秒。
就是这三秒。
陈岩跃下矿车,反重力面板再次激活。他借力腾空,踩着轨道支架跃起两米,半空中扭转身体,左手张开,力场压缩空气形成推进,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入左侧通道。
敌人刚转身,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震荡手枪抵住他胸口,连开两枪。冲击波穿透战术装甲,直击神经节。那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喉咙发出咯咯声,动弹不得。
陈岩落地,膝盖微曲卸力。他没看倒地的敌人,而是迅速扫视四周。左侧通道尽头是死路,堆满废弃设备。右侧仍在交火,枪声密集但节奏混乱——说明对方已失去指挥。
他知道,真正的威胁在调度平台。
那里有竖井,有钢缆,有外部接应的可能。
陈岩收枪,沿主通道疾奔。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像战鼓催命。他穿过Y字岔口,前方通道变宽,冷风扑面而来。调度平台就在眼前。
平台中央,最后两名黑日成员背靠竖井口,一人持高周波步枪封锁入口,另一人蹲在地上,手指在通讯终端上快速操作。屏幕亮着微光,数据流滚动。
他们在传信号。
陈岩眼神一冷,反重力面板全功率启动。蓝光顺着左臂蔓延至肩颈,眼中泛起淡蓝。他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刺。
十米、八米、五米——
枪声炸响。
高周波子弹贴着他左臂掠过,在作战服上划开一道焦痕。陈岩不闪不避,借着冲击波的推力猛然侧滚,翻入平台边缘的矿车后。子弹打在车体上,金属撕裂声刺耳。
他趴在地上,呼吸平稳。左手摸向腰间,取出一枚电磁干扰手雷。拔掉保险栓,默数两秒,甩出。
手雷划出弧线,落在平台中央。轰的一声,白光炸开,电磁脉冲扩散。通讯终端屏幕瞬间黑屏,数据中断。
蹲地那人猛地抬头,怒吼一声,伸手去抢备用芯片。但已经晚了。
陈岩从矿车后暴起,反重力面板短距跃迁,身体贴墙疾冲,十米距离一步跨过。他在敌人抬头瞬间冲到近前,左手张开,反重力力场横扫而出。
冲击波撞上步枪手胸口,那人整条手臂被震偏,枪口朝天。陈岩右手拔枪,连射两发震荡弹,精准命中对方双膝。
“砰!砰!”
骨头未断,但神经节被强冲击锁定,双腿瞬间失去知觉。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枪脱手。
最后一个敌人抽出战术匕首,背靠竖井口,眼神疯狂。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还要拼。
陈岩站在三米外,没动。他盯着对方,声音低沉:“放下武器。”
那人冷笑,用外星语吼了一句什么,猛地扑来。
刀光一闪,直取咽喉。
陈岩侧头避开,左手格开手腕,右手枪柄砸上对方肘部。咔的一声,关节错位。匕首落地。
他没给对方第二次机会,抬腿踹中腹部,将人逼退两步。反重力面板再次启动,力场压缩空气,形成一股定向冲击,正面撞上敌人胸口。
那人如遭重锤,整个人飞起,后背撞上竖井护栏,滑落在地,口鼻溢血,眼神涣散。
陈岩走过去,蹲下,检查两人伤势。腿部震荡伤,暂时失能,但不会致命。他从腰带上摸出束缚带,将两人双手反绑,固定在护栏上。
随后,他站起身,环视平台。
矿车静止,钢缆悬垂,风从竖井深处吹上来,带着地下河的湿气。通讯终端躺在地上,屏幕碎裂,芯片烧毁。数据没传出去。
任务完成。
他按下耳麦:“残敌清除,准备撤离。”
频道里只有电流声。没人回应。但这不重要。他知道指令已传达。
陈岩收起耳麦,拍掉作战服上的尘土。胸前防爆内袋里的模块仍微微发烫,能量稳定。他低头看了眼左臂控制面板,蓝光渐退,系统提示:反重力引擎冷却中。
他迈步走向通道出口。
脚步踩在轨道上,发出沉闷回响。矿道尽头,天光已现。不是黎明那种刺眼的亮,而是灰白色的晨雾,透过通风口洒进来,照在沙土上,映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风沙轻扬。
他走出调度平台,穿过主通道,绕过塌方区,踏上返回的路。身后,两名黑日成员躺在地上呻吟,通讯终端的残骸冒着青烟。
没有人知道他们传出了什么,也没有人需要知道。
陈岩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过排水管出口,C组曾在这里设伏。走过赵铁军倒下的碎石堆,血迹已干。走过高台,他曾从那里跃下夺回模块。
一切都在身后。
通道越来越宽,空气逐渐清新。远处,矿道口的轮廓清晰可见。外面是荒漠,风沙漫天,但天快亮了。
他摸了摸胸前的模块,确认安全。左臂控制面板显示:生命体征正常,能量储备67%,可支持一次短距跃迁。
不需要了。
他一步步走着,步伐坚定。作战服沾满灰尘和血迹,脸上也有擦伤,但眼神清醒。没有疲惫,没有动摇,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矿道口就在前方二十米。
他加快脚步。
突然,脚下踢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块金属碎片,边缘锋利,沾着黑色油渍。他弯腰捡起,翻过来一看,是黑日战术背心的编号铭牌。
他盯着看了两秒,随手扔进防爆内袋。
继续走。
十米、五米——
他踏出矿道口。
风迎面吹来,卷起沙尘。远处,荒漠尽头,天际泛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沙丘上,泛出金边。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矿道深处。
黑暗依旧。
然后,他转身,面向东方。
太阳正在升起。
他抬起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
接着,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