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刚落地，钱多多那句“还能蹦出个佐藤健一”还在空气里飘着，陈默右眉骨的月牙疤猛地一烫，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捅了一下。
他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闪避，而是整个人往左侧狠狠一拧，右脚蹬地发力，身体像被弹弓射出去似的横甩半圈。灰色运动服下摆划出一道弧线，“中华有灵”四个字在夕阳余晖里一闪而过。
“嗤——！”
一道银光贴着他后背掠过，离皮肤不到两厘米，带起的气流刮得汗毛直立。那东西扎进地面，发出金属入土的闷响，余劲震得焦黑的地皮裂开蛛网状纹路。
陈默落地没停，顺势翻滚一圈，左手抄起腋下滑落的记事本，右手撑地跃起，双脚站定，格斗预备式瞬间摆开。他眼神死死锁住前方树影交错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砸进风里：
“藏了这么久，就这点本事？”
雾气从泉眼边缘缓缓升腾，缠绕在银杏枝干间，把公园北区染成一片灰青色。树影深处，一个高瘦人影缓缓走出，黑色长风衣下摆扫过枯叶，左眼戴着的眼罩在斜阳下一明一暗，像某种机械装置在呼吸。
佐藤健一。
他右手缓缓抽出腰间古朴剑匣，咔的一声，短刀出鞘三寸，刀身泛着诡异的暗金色，仿佛融化的金属还没凝固。他嘴角微扬，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日式敬语特有的谦恭：“陈老师果然敏锐，竟能提前感知杀意。”
陈默冷笑：“你那一套‘神圣修行’的屁话留着骗自己吧。大老远跑来蹲树后面偷袭，还装什么高手风度？”
佐藤不答，左眼眼罩微微颤动，像是内部有什么在运转。他脚步一错，身形骤然消失原地。
【弹幕式描写开始】
“卧槽瞬移？！”
“前面别慌，那是步法不是瞬移！”
“陈老师别回头！他在你左后方！”
“这逼装够了没有？直接上啊！”
“等等……他是不是忘了陈老师是体育老师？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弹幕式描写结束】
陈默没回头。
但他动了。
左脚前踏半步，右膝微曲，整个身体重心下沉，像压紧的弹簧。紧接着，他猛然转身，右掌如刀劈下，掌缘带起一道低沉爆鸣——不是真气外放，而是空气被高速切割产生的震荡波。
“砰！”
掌风正中佐藤突袭路线的预判点，对方短刀已递到胸前三十公分，硬生生被这一掌逼得变向。刀锋擦过陈默肩头，运动服“刺啦”一声撕开条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没见血。
佐藤瞳孔一缩。
他本以为这一击万无一失——隐匿气息、借雾掩形、精准突刺，完全是特种作战级别的刺杀节奏。可这家伙……居然凭本能反应就挡住了？
不等他细想，陈默已经反扑上来。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落地都带着独特的节奏，像是广播体操第一节的分解动作，却又快得离谱。地面随着他的脚步轻微震动，频率古怪，竟让佐藤体内真气出现短暂滞涩。
“你这是什么步法？”佐藤咬牙，挥刀横斩。
“军体拳改的。”陈默咧嘴一笑，左手上抬虚晃，右手突然变掌为拳，直冲面门，“教科书第七页，防突袭三连击。”
佐藤侧头闪避，陈默的拳头贴着他耳际掠过，拳风刮得眼罩边缘微微掀起。就在这一瞬，陈默右腿低扫而出，动作简洁到近乎粗暴，正中佐藤右膝窝。
“咚！”
一声闷响，佐藤单膝跪地，短刀插入焦土，一时拔不出来。他抬头，脸色铁青：“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每天带学生跑早操。”陈默拍拍手，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学生动作，“三百米热身跑完还得做拉伸，你以为我闲着？”
他俯视着跪地的对手，右眉骨的疤还在发烫，但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他知道，这种状态不对劲——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仿佛身体比脑子更快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感觉，像极了当年父亲逼他练军体拳时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功夫，不在招式，在肌肉记忆。”
佐藤挣扎着要站起来，左手猛按刀柄借力。可陈默哪给他机会？上前一步，左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右手肘部下沉，精准砸在他肩井穴位置。
“呃！”佐藤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发麻，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陈默一脚将刀踢飞，落在五米外的草丛里。他退后两步，重新站定，双手自然垂落，像刚做完一组热身动作的体育老师。
“你输了。”他说。
佐藤喘着粗气，左眼眼罩歪斜了一点，露出底下一丝金属反光。他抬起头，声音嘶哑：“我不信……你们这种街头杂耍式的修炼，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种战斗力？这不合理！修行是神圣的传承，不是广场舞配乐！”
“所以你就跑来偷系统技术？”陈默嗤笑，“结果连我一套基础防身术都扛不住？”
“我不是来偷的！”佐藤怒吼，“我是来阻止你亵渎修行本质！你把神圣之力变成口令、变成广播操、变成……烤串签子都能破解的破烂玩意儿！这简直是耻辱！”
“哦。”陈默点点头，“所以你是来维护‘修行纯洁性’的正义使者？那你刚才那一刀，是准备从背后捅死我，再发表获奖感言吗？”
佐藤语塞。
陈默懒得再跟他扯皮，弯腰捡起记事本，拍了拍灰，夹回腋下。他看了眼远处围墙，夕阳已经压到树梢，天边泛起橙红色。
“走吧。”他说，“再不走，路灯亮了，保安巡逻队该来了。我可不想帮你解释为啥一个日本人拿着把日本刀在我校门口鬼鬼祟祟。”
佐藤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后退两步，左手摸向草丛中的短刀。他捡起刀，死死盯着陈默，眼中怒火与震惊交织。
“我靠，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他终于憋出一句，完全是脱口而出的日语腔中文，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腾跃而起，脚尖在假山石上一点，整个人翻上公园围墙。身影一闪，消失在暮色之中。
陈默没追。
他就站在原地，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运动服上的尘土。肩头那道裂口随动作微微张合，风吹进来有点凉。他低头看了看，嘀咕一句：“这件还是学生集资买的，修都不好修。”
他抬头望向佐藤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声音也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渐暗的空气里：
“想抢我的东西，没门。”
公园里安静下来。
泉眼仍在缓慢释放灵雾，一圈圈扩散，像呼吸。地上的焦痕、裂纹、掉落的树叶，都还保持着刚才打斗的痕迹。记事本夹在腋下，封面微微翘起一角，里面那张坐标图若隐若现。
陈默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但他也知道，麻烦才刚开始。
【弹幕式描写开始】
“爽了！反派偷袭反被打哭！”
“建议给陈老师发个见义勇为奖”
“前面的别做梦，人家本来就是正义方”
“佐藤：我带刀来砍人，结果被体育老师教做人”
“这章我要截图发群：什么叫专业对口？”
【弹幕式描写结束】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人出现在小径尽头，手里拎着水杯、毛巾，显然是刚结束训练准备回家。他们看到陈默独自站在泉眼前，衣服破了，地上还有打斗痕迹，顿时停下脚步。
“陈老师？出什么事了？”
陈默转过头，笑了笑：“没事，刚才有只野猫跳出来，吓我一跳。”
“野猫能把你衣服抓成这样？”
“这只猫带刀。”陈默耸耸肩，“而且还会隐身。”
年轻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但他们没再追问，只是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要不要帮忙。
陈默摆摆手：“不用，我就在这儿守会儿。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操照常。”
人群散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默重新面向泉眼，右手搭在左臂上，左手仍夹着记事本。风吹得运动服鼓起，胸前“中华有灵”四个字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他站着，像根钉子。
像一座不会倒的塔。
像一个谁也别想轻易跨过去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