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南郊废弃汽修厂外，张某被便衣民警牢牢控制
车门推开的瞬间，他正低头摆弄相机包，存储卡夹在手指缝隙里
民警打开车辆后备箱，搜出三部无法解锁的手机、七张实名登记的网约车司机证，还有用防水袋层层裹紧的SD卡盒
盒身标签写着“018”“023”“031”，这些数字，全是失踪者的报案编号
苏振亲自带队完成收网行动，现场全程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嫌疑人被带回支队时，天边刚泛起晨光，审讯室的灯光亮起，张某当即开口认罪
“我清楚你们迟早会找上门。我只是想留下些画面，他们睡着的模样，格外安静...”
上午十点，案件消息正式对外公布，市局门口围满记者，相机快门声不断，大家举着写有“网约车连环迷案告破”的标牌拍照
新闻通稿内容清晰，四起失踪案正式并案处理，受害者均被麻醉后遭拍摄私密影像，警方掌握的证据链完整，嫌疑人对全部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支队会议室里站满警员，结案通报会临时加急召开
苏振站在会议桌前方，身后投影幕布上放着各类物证照片，他语气干脆地开口
“所有关键线索的起点，都来自法医中心熊砚同志提交的纤维比对报告，还有金属残留分析结果”
台下有人压低声音嘀咕，又是那个年纪轻轻的法医
柏庄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嘴角带着笑意开口
“怎么，换做你去做解剖，能找出这么多关键细节？”
采薇坐在会议室角落，笔记本摊开在桌面，笔尖悬在纸上，实则一个字都没写下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熊砚身上，熊砚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白大褂的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顶端，手里握着笔，脑袋微微低垂，看似在记录内容，又好似只是撑着手腕静静坐着
会议结束，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
公告栏上贴着喜报，红纸黑字写明特别嘉奖法医熊砚同志，柏庄特意走到公告栏前，抬高声音念出内容，尾音拉得稍长
路过的同事纷纷转头看来，有人抬手鼓掌，有人凑过来打量，熊砚没有停下脚步，径直穿过人群，转身走进法医中心
解剖室的房门缓缓关上，他在室内整理物证档案，摘下手套丢进专用回收桶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室内的冷气飘散开来，他从公文袋里抽出表扬文件，快速扫过内容，将文件折成小块，塞进抽屉最底层，压在几盒未拆封的耳塞下方
整个动作利落干脆，和处理普通工作交接单没有任何区别
苏振抬手敲了敲解剖室的门，推门走进来，熊砚刚好完成最后一份报告的归档工作
“特意躲过来清静会儿？”苏振开口问道
熊砚缓缓摇头，就是顺手把工作收尾整理好
苏振靠在桌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两秒，外界现在都在说你，是神探背后的关键人
熊砚抬眼看向苏振，语气平稳无波，那您就是大家口中的神探本人
“我没跟你开玩笑。”苏振的声音沉了几分
往后所有重大案件的尸检意见，全部列为第一优先级，你是咱们支队的核心力量
话说完，苏振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熊砚的手指顿了一瞬，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下午三点，小会议室终于空了下来，苏振、熊砚、采薇、柏庄四人聚在室内，房门紧闭，没人再提及案件细节，也没人谈论表彰事宜
采薇从包里拿出一瓶新买的布洛芬，完整的密封包装，轻轻放进熊砚办公桌的第二层抽屉，顺手将桌上的旧药瓶收走
她看着熊砚，语气平缓地开口，不是药物依赖，是身体留存着过往的不适
熊砚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本子，没有抬头，握着笔的手停顿了几秒
柏庄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瓜子慢慢嗑着，瓜子壳随手吐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咱们的无名英雄，这下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吧？”他笑着看向熊砚
下次聚餐可不能只拿薄荷糖打发我们，好歹准备些别的吃食
熊砚合上手里的本子，抬了抬眼皮，我工资有限，置办不起这些
室内瞬间响起笑声，连一旁的苏振都忍不住闷笑出声
会议散场时，天色已经擦黑，熊砚是最后一个离开警局大楼的人
法医中心外的风势不小，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
城市的灯火亮得刺眼，云层被风吹得散开，月亮露出一小半轮廓
耳边格外安静，没有杂乱的声响萦绕，也没有模糊的重影在眼前晃动，他抬手摸了摸左耳，那里还带着些许胀意，却没有了以往的嗡鸣感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糖果质地偏硬，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他转身，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缓步走去，路上行人不多，路边的路灯依次亮起，他步伐平缓，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振留在办公室里，桌上摊开满满一桌卷宗，正仔细核对结案的相关材料
采薇关掉电脑，拎起背包走出办公区，路过前台时，跟值班的警员轻轻点头示意
柏庄跨上自己的摩托车，插入钥匙拧动，引擎发出轰鸣声响，他戴好头盔，后视镜里瞥了眼警局大楼的方向，嘴角勾起笑意，松开离合，摩托车径直冲进夜色里
熊砚等到了驶来的公交车，车门打开，他刷卡上车，朝着车厢后方走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倒退，街边的霓虹招牌一闪而过，他闭着眼小憩片刻，再睁开时，眼神平静无波
手在口袋里轻轻碰了碰那颗还没吃完的薄荷糖，确认糖果还在原处
车厢缓缓前行，载着他融入城市的夜色里，没人知道，熊砚抽屉里压着的那份报告角落，还记着一处未被标注的细微痕迹，那是他没对任何人提起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