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灵力压缩到极致,那团暗芒几乎要炸开,龙允的双臂肌肉绷得像铁棍,指尖发麻。就在他准备将这一击轰出去的瞬间,结界动了。
不是裂开,也不是消散,而是猛地一缩,像活物般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整座黑门嗡地一声震响,表面黑光暴涨,原本缓慢流转的灵流骤然加速,秦无霜覆在上面的寒霜层“啪”地碎成粉末,反向炸开!
“糟!”龙允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把即将脱手的灵力往回拽。经脉里一阵撕扯,像是有把钝刀在刮骨头,但他咬牙撑住,借着那股反冲之力向后跃出三丈,落地时脚跟犁出两道深沟。
“撤手!别硬扛!”他吼得嗓子劈叉。
秦无霜本已打出第三波寒雾,听声立刻掐诀收势。可法术离体太久,哪是说收就收的?指尖寒气倒卷,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踉跄后退两步,背靠高岩才没跌倒。
钱多多更狼狈。他射出的三枚钢钉刚飞到半路,结界底部那道裂缝突然喷出一股黑气,直接把钉子原路顶了回来,还拐了个弧线,擦着他右脸飞过,“叮叮叮”全扎进身后的岩壁,尾部震纹还在抖,火星四溅。
“我操!”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摸脸颊,指尖带血,“它……它还会拐弯?这门成精了?”
铁憨憨站在左翼,本以为只是警戒,谁料余波如潮水涌来。它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格挡,双脚死死钉在原地。可那力量太猛,硬是把它推得连连后退,爪下泥土翻起两道深沟,直到撞上一块焦岩才停住,双臂发麻,三只眼睛瞪得滚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只有那扇黑门还在嗡鸣,表面黑光流转比之前快三成不止,底部裂缝处黑气吞吐频率也变了,不再是九息一轮,而是忽快忽慢,毫无规律可言。
龙允喘着粗气,迅速扫了一眼三人。秦无霜脸色发白,但还能站稳;钱多多擦破点皮,坐那儿直咧嘴;铁憨憨晃了晃脑袋,低吼一声表示没事。
“都还好吧?”他压低声音,“别看那破门,先盯自己人!”
没人说话,但眼神都收了回来。
龙允背靠岩石半蹲下,盯着结界重新分析。刚才那一击他们没出错——时机卡得准,配合也到位。问题出在结界本身,它不是死阵,而是有感应的活系统。一旦察觉弱点被触碰,立刻升级防御,反扑一波打得你措手不及。
“它变快了。”龙允低声说,“刚才九息一循环,现在连七息都不一定。而且停顿时间短得吓人,肉眼根本抓不住。”
钱多多爬过来,捡起掉落的钉匣检查:“那咋办?等它累?”
“它不累。”龙允摇头,“但它也不是一直强。”他闭上眼,耳朵微动,捕捉着结界每一次嗡鸣的间隔。多年在杂役处偷听长老议事、数香头燃烧时间练出来的本事,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每七次高频波动之后,会有一次回落,虽然只有一眨眼,但比刚才那个半息还弱。我们得赌一次短窗口。”
秦无霜抹掉嘴角血迹,冷声问:“怎么打?”
“照旧。”龙允语气沉下来,“你继续扰表层,别让它察觉意图;钱多多换小钉,角度压到最低,卡缝就行;铁憨憨守位,随时准备接人。我来掐最后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这次我喊‘动手’才动,谁抢拍谁挨锤。”
钱多多翻白眼:“我是那种莽夫吗?”
“你是。”龙允和秦无霜异口同声。
铁憨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四人重新散开位置。秦无霜站回左侧高岩,双手结印未解,指尖寒气缓缓凝聚;钱多多猫在碎石堆后,手里换了三枚细如发丝的银钉,屏息凝神;铁憨憨蹲踞左翼,三眼轮转,鼻孔一张一缩,警惕四周。
龙允半蹲在中央偏后,目光死死锁住结界表面的黑光流转。他不再数九,而是默默记着波动次数。
一、二、三……六、七——
黑光微微一顿,频率降了下来。
就是现在!
他喉咙滚动,正要开口喊“动手”,结界忽然又是一颤,黑光猛地一涨,竟提前进入下一轮高速循环!
“等等!”龙允及时刹住。
三人动作皆停。
空气再度凝固。
结界嗡鸣不止,黑光流转忽明忽暗,像是在试探,在嘲弄。
龙允盯着那道裂缝,手指抠进泥土。他知道,不能再按原来的节奏打了。这门有意识,会骗人。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看,只听,只感。
风从山道深处吹来,带着焦腥味。结界的每一次震动,都让脚底碎石轻跳一下。七次高频之后,确实有一次微弱回落,但间隔越来越不稳定,仿佛在故意扰乱他们的判断。
“它在耗我们。”龙允心里清楚,“等我们心急,等我们犯错。”
他睁开眼,对秦无霜使了个眼色。对方点头,指尖寒气悄然散去,不再主动施压。
钱多多会意,手里的钉子也放低了。
铁憨憨趴在地上,像只潜伏的野兽。
四人静默,如同融入这片焦土。
结界还在响,黑光还在转,但没人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偏西,雾气重新聚拢,山道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龙允盯着结界底部那道裂缝,等待下一个真正的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