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刚稳住没多久,脚下地面突然一沉。
龙允正往前推着灵力流,右臂还绷着劲,忽然感觉掌心传来的阻力没了,像是撞进一团棉花里。他眉头一跳,还没来得及收力,脚底焦石“咔”地裂开一道缝,紧接着整片地皮猛地一震。
“卧倒!”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音,整个人就地往前扑,手在空中一抓,把离得最近的钱多多拽得踉跄翻滚。秦无霜反应也快,寒气瞬间从脚下炸开,冰层顺着岩面铺出去半丈,硬是拖着铁憨憨滑出三步远。
下一秒,地面像煮开的锅。
“噗嗤——噗嗤——”
数十根黑铁尖刺从地底弹起,长短不一,有的直插天际,有的斜刺而出,位置全无规律。刚才他们走过的那条窄道,转眼被扎成刺猬窝,连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龙允趴在地上喘了口气,抬头一看,头顶也不太平。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一片暗红云团,火光在云里翻滚,随即“哗啦”一声,火焰如雨落下,砸在地上腾起一股股焦臭白烟。
“我靠!这是什么破地方!”钱多多滚到一块残岩后头,一边拍打肩上火星一边骂,“说好是试炼,怎么跟进了屠宰场似的!”
秦无霜没理他,双手掐诀,一层冰罩凭空升起,刚好罩住四人头顶。火焰砸在冰面上“滋滋”作响,融水顺着边缘往下淌,但冰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撑不了多久。”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火带腐蚀性,我的法术在被慢慢吃掉。”
铁憨憨蹲在最前面,三只眼睛瞪得溜圆,毛茸茸的后背已经蹭上了灰。它低吼一声,抬腿就要往刺群里冲,被龙允一把按住腰。
“别动!地刺有节奏!”龙允眯着眼盯地面,呼吸压得很低,“你看那些冒出来的点——九次震动,第七下最猛,然后停半拍,再起一波。不是随机的。”
钱多多一听,立刻扒拉背包:“那你早说啊!我这儿有磁引符,专克金属机关!”他翻出两张黄符纸,手指蘸了点唾沫抹在符面,嘴里念叨,“穷玩命,富玩灵,像我这种又穷又怂的,只能玩脑子……祖师爷保佑,别给我炸了啊。”
话音未落,他甩手就把一张符扔向左侧地刺群。符纸贴上一根刚冒头的铁刺,“啪”地炸开一圈蓝光,那根刺顿时歪了个方向,狠狠扎进旁边另一根刺的侧壁,两根撞在一起“当啷”巨响。
“偏了五度!”钱多多咧嘴,“再来一张能卡死它!”
可就在这时,头顶火焰密度突然翻倍,冰罩“咯嘣”一声裂了道细纹。秦无霜闷哼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但她没撤法术,反而咬牙加了一成力,冰层重新凝实。
龙允看得清楚,立马喊:“霜姐控火别停!钱兄继续偏地刺!憨憨——护我五息!”
铁憨憨嗷地应了一声,直接一个虎扑,把自己横在龙允身前,屁股对着火雨,后背朝外,活像个移动盾牌。果然,下一波地刺弹射启动,三根齐发,其中一根直奔龙允小腿,被铁憨憨用肩膀硬生生扛了一下,毛皮焦了一片,留下道浅口子。
龙允趁机猫腰窜出两步,借着铁憨憨遮挡的空档,迅速扫视四周。岩壁上没机关,天上也没操控者,但地面那些刻着符纹的古砖缝隙里,隐隐有灵流闪动,像是某种回路在运转。
“找到了。”他低声说,“能量是从东南角那块砖缝里回流的,只要打断它,整个陷阱就得歇菜。”
“你疯了吧!”钱多多差点把手里的符纸扔了,“现在冲过去?你是想被串成糖葫芦吗!”
“不是冲。”龙允盯着那处裂缝,眼神发狠,“是压断。”
他回头看了眼铁憨憨:“憨憨,等会我喊‘压’,你就给我往地上砸,越重越好,压住中间那三根刺别让它们起来。”
铁憨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牙:“报告老大,我能跳多高?”
“越高越好!但别把自己摔废了!”
话音刚落,秦无霜突然喝道:“火势变了!它们要加速了!”
只见空中火雨不再零星洒落,而是凝聚成一条火线,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冰罩“咔咔”连响,裂纹密布,眼看就要崩塌。
龙允立刻下令:“动手!”
秦无霜猛地将冰墙推向火源方向,整片冰面撞入火流,瞬间汽化,腾起大片白雾,暂时遮蔽了火焰视线。钱多多趁机甩出最后两张震波符,砸向地刺密集区,“轰轰”两声,引发局部共振,几根铁刺摇晃着偏离原位。
铁憨憨怒吼一声,双腿一蹬,整个人跃起三丈高,带着千斤体重狠狠砸向地面。
“咚——!!!”
尘土飞扬,三根即将弹起的地刺被硬生生压进地底,连带着周围几块砖都裂了缝。龙允抓住这三秒空档,一个箭步冲到东南角,抬手就是一掌,灵力灌入砖缝,顺着灵流逆冲而上。
“给我——停!”
掌心一震,地下传来“咔嚓”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断了。紧接着,所有地刺停止弹射,火雨也戛然而止。天空红云缓缓散去,地面裂缝重新闭合,只剩焦黑痕迹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四人瘫在地上,谁都没力气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龙允才撑着膝盖坐起来,右手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汗。他低头看着那块被自己注入灵力的古砖,裂缝里还冒着淡淡黑气,像是随时会再活过来。
秦无霜站在高处,左袖结了层薄冰挡着余火,目光扫着四周,没说话。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岩石上,背包半开,手里捏着最后三张符纸,嘀咕:“下次得加钱订制高爆符……真当我是印钞机啊。”
铁憨憨趴在他脚边,舌头舔着背上的伤,毛都糊了,眼神却还盯着前方地面,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龙允抹了把脸,喘匀了气,慢慢蹲下来,手指抠进砖缝。里面还有动静,微弱的灵流在缓慢恢复。
陷阱没毁,只是停了。
他抬头看了看前路,雾气深处影影绰绰,像是藏着更多东西。
他没站起来,就这么蹲着,低声说:“都别松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