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瘫在焦土上,谁都没动。
龙允最先撑起身子,胳膊还有点发抖,掌心残留着刚才灌入灵流的灼热感。他没急着站,而是蹲下身,手指抠进那块断裂的古砖缝隙里。黑气已经弱了,像快熄的灶膛里飘出的最后一缕烟,断断续续往外冒。他眯眼数了三息,裂缝没再震,也没新的地刺弹出来。
“稳了。”他低声说,“陷阱短路,得半炷香才能缓过来。”
秦无霜靠着岩壁坐着,指尖还凝着一缕寒气,迟迟没散。她没说话,但眼睛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火雨再起的迹象后,才缓缓松了劲。左袖上的冰甲裂了几道口子,边缘开始融化,水珠顺着布料往下滴。她抬手抹了把脸,嘴唇有点发白。
钱多多瘫在一块残石上,背包歪在一旁,里面空空如也,几张符纸全用完了。他喘得厉害,一边拍胸口一边嘀咕:“我这小身板经不起这么造啊……早知道带点回灵丹。”
铁憨憨趴在地上,背上的毛糊了一片,焦味混着汗臭。它耳朵抖了抖,三只眼睛轮流睁开,见没人喊撤,便慢吞吞翻了个身,坐起来舔爪子。伤口不深,血早就止了,就是皮毛毁了,看着像个被火烧过的拖把。
龙允挨个看过去,心里有数了。
秦无霜虽然耗力多,但法术收得利落,没伤到根基;钱多多是真虚了,脸色泛青,可人还清醒,能骂街就说明脑子没宕;铁憨憨更不用说,妖兽皮糙肉厚,这点伤睡一觉就能好。他自己也不过是灵力透支,右臂酸胀,丹田空荡荡的,但没崩脉,没破窍,连擦伤都没有。
“都活着,挺好。”他咧嘴一笑,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才那套配合,比我预想的还顺。”
钱多多一听就不干了:“你还挺满意?差点被串成糖葫芦的是我不是你!”
“可你没被串。”龙允耸肩,“而且你偏了那两根地刺,正好卡住第三波节奏,要不是你,我和憨憨早穿心了。”
钱多多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翘了翘。
龙允转头看向秦无霜:“霜姐,最后那冰墙推得妙,火雨压下去三成,给我抢出那一下打断的时间。”
秦无霜淡淡嗯了声,没接话,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寸。
他又走到铁憨憨跟前,伸手戳了戳它背上结痂的地方:“疼不?”
铁憨憨咧嘴,露出一口大牙:“不疼!就是丑了点。”
“丑点没事,反正你本来也不靠脸吃饭。”龙允笑着揉了揉它脑袋,三眼巨猿嘿嘿直乐。
他站起身,环顾一圈。这片通道还在,雾气依旧浓,前方三十丈外影影绰绰,看不出路,也看不出危险。但至少现在,脚下是实的,头顶没火,空气中那股焦臭味正在散。
“都听好了。”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这才哪到哪?一个联动陷阱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咱们进来的目的可不是在这儿躺平。”
钱多多翻白眼:“说得轻巧,你倒是别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喘是喘,但我还能走。”龙允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符纸,塞进钱多多手里,“留着,回去能换灵石,别浪费。”
钱多多低头一看,那符纸边角还印着宗门标记,虽然烧了半截,但品相不算太差,真能换几个钱。他捏着纸片,表情变了变,终于没再抱怨。
龙允又对铁憨憨道:“待会走中间,护住两翼,别冲太快。”
铁憨憨立正,举手:“明白!老大指哪我撞哪!”
秦无霜这时终于开口:“前方三十丈,有灵压波动。”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寒气,指向雾气深处,“不宜久留。”
龙允点头,没多问。他知道秦无霜从不开玩笑,她说有,那就一定有。
四人依次站起。
钱多多扶着石头慢慢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脚踝,确认没抽筋。铁憨憨甩了甩头,把焦毛抖了抖,虽然还是丑,但气势回来了。秦无霜整了整衣袖,左臂微动,一层薄冰重新覆上袖面,随时能撑。
龙允走在最前,手按在腰间锤柄上,脚步沉稳。
雾气在前方涌动,像一层层灰白色的帘子,遮住前路。他没停,也没回头,只是低声道:“都跟紧点。”
四人排成扇形,缓缓向前移动。
龙允的脚步踩在焦石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