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迈出一步,脚底刚踩实,又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卷轴,手指在粗布包裹上轻轻摩了下。
“不急着走。”他转过身,把卷轴重新掏出来,往地上一铺,“这玩意儿既然能让我们一块变强,那就现在学。”
钱多多正蹲在碎石堆边数钉子,一听这话立刻抬头:“真现在看?我这儿还剩十七枚铁蒺藜,八张震荡符,要不要先补点货?”
“你当这是杂货铺?”龙允白了他一眼,用锤柄点了点卷轴一角,“字都认不全,补再多家伙也白搭。来,围过来,别装听不见。”
秦无霜早就站起身,几步走来,默默蹲在卷轴左侧。她指尖凝出一丝寒气,在空中划了道细线,把一段扭曲的符纹圈了出来:“这段重复三次,应该是重点。”
铁憨憨啃完最后一口干粮,抹了把嘴凑上来,脑袋往前一探:“吃哪儿?这图是菜单不?”
他爪子指着经脉路线图,眼睛发亮。那图画得歪歪扭扭,几条线从头顶绕到脚心,中间还画了个鼓包,像极了烤全羊剖面图。
“这是你体内灵力怎么跑!”龙允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不是烧烤摊秘方!再乱指,把你那份辣椒面没收。”
“别啊老大!”铁憨憨缩回爪子,委屈巴巴地坐到一边,“我不动嘴,光看行不?”
“行。”龙允咧嘴一笑,指着第一行字,“来,听好了——‘气自涌泉起,沿脊柱而上,过泥丸,归丹田’。说人话就是:灵力从脚底板坐滑梯,一路冲到天灵盖,再滑下来存进小肚子。”
钱多多挠头:“滑梯?那要是卡住了咋办?”
“那就说明你姿势不对,或者心里有杂念。”龙允耸肩,“比如你现在想偷藏两枚钉子,灵力立马给你罢工。”
“我哪有!”钱多多少年,赶紧把手里钉子全塞回袋里,啪地扎紧口。
秦无霜轻哼一声,没说话,但嘴角抽了下。她用冰丝在卷轴上拉出几条辅助线,把复杂的路径拆成三段,标出呼吸节奏点。
“照她这法子来。”龙允点点头,“看不懂字的,看线;记不住节奏的,听我喊号子。咱们先试一轮,慢点来,别贪快。”
四人围着卷轴坐下,摆出功法所示姿势。龙允盘腿居中,双手虚抱如抱球;秦无霜十指交叠置于膝上,寒气微吐,稳定周遭灵气;钱多多掏出一张聚灵符,贴在自己屁股底下,嘀咕着“借点地气”;铁憨憨四肢趴地,脑袋歪着,一脸困惑。
“我这样……像不像狗?”他小声问。
“你本来就是兽形!”龙允笑骂,“别管像啥,心静就行。准备——吸气!”
众人同步深吸一口气。
灵力缓缓流动。龙允体表泛起淡淡黑气,顺着经脉游走,像是夜里爬墙的影子。秦无霜双臂覆上薄霜,寒气自发调节周围温度;钱多多身上符纹一闪一闪,像在充电的破法器;铁憨憨浑身毛发炸起,噼啪带电,尾巴尖还冒出一小簇火苗。
“哎哟!”他猛地一抖,“屁股着了!”
“你灵根躁动,压不住火属性!”龙允睁开眼,“收腹,憋气,别想着吃肉!”
铁憨憨赶紧闭眼,拼命憋气,脸都涨红了。可越用力越乱,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胸口鼓得像要炸开。
“不行了不行了!要爆了!”他哇哇叫。
龙允抬手就是一掌拍在他后颈,力道不重,却精准打断灵流循环。铁憨憨浑身一软,瘫在地上直喘。
“慢就是快。”龙允收回手,“你当炼体术呢?一拳打不死就加力?这是修灵,得细水长流。”
“哦……”铁憨憨蔫头耷脑,“我以为和啃骨头一样,使劲就能通。”
“你那是饿狠了。”钱多多笑出声,“不过我也差点岔气,这功法吸灵速度比我攒暗器还快。”
“说明有效。”秦无霜睁开眼,气息平稳,“我感觉经脉拓宽了一线,寒气运转顺畅不少。”
“我也是!”钱多多一拍大腿,“刚才那波灵流过膻中穴的时候,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爽!”
龙允没吭声,低头感受体内。怨气依旧沉在丹田深处,但和新吸收的灵力混在一起,转化效率没变,却更稳了。就像破车换了副好轴承,跑得不快,但不再颠。
“再来一次。”他抬头,“这次我领着你们走一遍节奏。听我拍手——啪,吸;啪啪,屏;啪,呼。”
四人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动作整齐了许多。灵力流转有序,没人再冒火星子。随着运转加深,各自体表微光渐盛,虽不如战斗时耀眼,却透着一股扎实感。
半个时辰后,龙允收功,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他看向三人。
“灵力涨了一截。”秦无霜点头,“至少省下三天苦修。”
“我这聚灵符都快充饱了!”钱多多把符纸举起来晃,“下次打架能多甩两张!”
铁憨憨站起来,捶胸两下,嗷了一声:“舒服!比吃完十只烤鸡还通泰!”
“那你还是馋。”龙允笑着摇头,把卷轴重新裹好,塞进怀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环顾这片荒谷。热浪依旧,红光在裂缝中忽明忽暗,浓雾未散,前方什么也看不见。
“练得差不多了。”他说,“继续往前走吧。这地方待久了,容易长蘑菇。”
钱多多跳起来,把暗器袋往腰上一挂:“我早说了不宜久留,万一回头又蹦出个充电宝,咱还没缓过劲呢。”
秦无霜收剑入鞘,站到他左后方,目光平静望向前路。
铁憨憨原地蹦了两下,活动筋骨,咧嘴露出尖牙:“憨憨 ready!见谁灭谁!”
龙允没再说话。他按了按胸口的卷轴,确认还在。然后抬起脚,往前踏出一步。
碎石在他鞋底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