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城主府的青砖地上，我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慕容轩走进内院。小瑶在我身后半步，猴王缩成巴掌大，蹲在我肩头打盹。酒宴已散，没人再提联盟的事。
我知道他们在等。
等我低头，等我求见，等我主动踏入议事厅那道门。
我不去。
我要他们来。
我转身走向西苑偏殿。那里是客房，也是临时落脚处。门关上，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有香炉，未点。
我把斩仙剑放在桌上，剑身压着地图。小瑶想说话，我摇头。她闭嘴，坐在床沿。
猴王跳下肩膀，走到墙边嗅了嗅，用爪子抠出一块松动的砖。它从里面掏出三枚铜钱，咬了口，又塞回去。
我盘膝坐下，背对窗户。系统界面在识海展开。
【当前可调用修为：徒弟猴王——斗战圣猿血脉觉醒三层，灵力强度相当于化神初期；徒弟小瑶——天赋慧根激发中，灵力纯度极高，暂定筑基巅峰】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反哺开启。”
体内真气骤然沸腾。一股灼热从丹田冲上头顶，另一股从脊椎直灌脚心。这不是我自己的力量，是他们的。一百二十倍的回馈，像洪水冲进窄河。
我忍住没哼声。
额头出汗，后背湿透。衣服贴在皮肤上，发烫。
小瑶站起来：“师父？”
我没应。
继续催动系统，把两股力量强行融合。这是禁忌操作，稍有不慎就会经脉炸裂。但我必须做到。
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光点。
一道道金色纹路浮现在我周围，像符文，又像裂痕。它们不往外扩散，只在我头顶凝聚，形成一根垂直向上的光柱。
这叫道痕共鸣。
别人看不到全貌，但能感应到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灯，藏不住。
我睁眼。
光柱还在，稳得像铁铸的。
小瑶捂住嘴，眼睛瞪大。猴王趴在地上，尾巴卷紧。
我知道，有人来了。
不是赵元通那种小角色。
是真正能决定我生死的人。
窗破。
风没动，人已立于屋中。
黑袍，白发，右眼缠着布条，左眼闭着。他站的位置正好卡在光柱边缘，脚下无影。
盟主。
他不开口。
我也坐着不动。
三息后，他问：“你欲何求？”
声音不高，却像钟撞在脑里。
我说：“我想修行。”
他微微抬头：“所以引我来？”
“你不来，我就自己突破。”我说，“到时候走火入魔，死在城主府，正道联盟脸上也不好看。”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冷。
“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我说，“但我更怕浪费时间。”
他沉默。
屋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落的声音。
我继续说：“我不入盟，不听令，不签生死契。我要三样东西。”
他等我说下去。
“第一，九转培元丹，三炉。”
“第二，藏经阁第三层，七日查阅权。”
“第三，一处灵地，清净无扰，供我们师徒闭关。”
他说：“你在讨价还价。”
“我在交易。”我说，“我也有回报。”
他睁了一条缝。
“第一，斩仙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斩魔首。”
“第二，遇大劫，我带徒弟上。”
“第三，若得秘法可传，我不私藏。”
他听完，闭眼。
良久，轻声说：“你不做棋子。”
“我不当棋子。”我说，“我是变数。”
他又笑了，这次声音清楚了些。
“正道困局百年，妖魔横行，天机断绝。你说你是变数……也好。这盘死局，正缺一把乱刀。”
我起身，收拢道痕。光柱消散，屋里暗了几分。
“答应了？”
“答应。”他说，“但加一条——若你叛出正道，我亲自动手。”
“可以。”我说，“你也一样。若哪天正道成了魔窟，我也不认。”
他没怒，反而点头。
袖中飞出一道金符，在空中分成两半。一半飞向我，一半留在他手中。
金符落地，化作两个字：**互不侵**。
契约成立。
他转身要走。
我说：“等等。”
他停步。
“资源什么时候到？”
“明日巳时。”他说，“送至西苑。”
“别让人跟着。”
“不会。”他说，“这是我的命令，不是联盟决议。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窗开，他人已不在。
屋里只剩我和两个徒弟。
小瑶喘了口气：“师父……他走了？”
我点头。
走到桌边，拿起斩仙剑。剑身冰凉，刚才那一波道痕共鸣让它温度下降。
我把剑插回鞘中，放在床头。
“准备闭关。”我说，“从明天开始，谁敲门都不开。”
小瑶去收拾床铺，猴王跳上房梁检查有没有机关。我坐回原位，闭眼调息。
体内的力量还在翻腾。反哺的修为没完全吸收，得尽快炼化。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睁眼。
是仆人，抬着一个木箱进来，放地上就走。箱子没有标记，四角包铜，锁孔极小。
我用指甲刮了下锁眼，感觉里面有机关。
不是普通钥匙能开的。
需要血。
我划破指尖，滴一滴在锁上。
咔哒。
箱盖弹开。
里面是三个玉瓶，每个都刻着数字：一、二、三。
我打开第一个，倒出一粒红色丹药。气味辛辣，带着龙涎香的尾韵。
九转培元丹。
第一炉。
我收回瓶子，把箱子推到床底。
窗外，天快黑了。
我让小瑶去厨房拿饭，猴王守门。饭送来后我先试了一口，确认无毒才让他们吃。
吃完，我用水在桌上画了个阵图，是静心聚灵的小阵，不算复杂，但有效。
阵成，地面微亮。
我盘膝入阵中央，让他们在外围打坐。
“今晚谁都别睡。”我说，“我要冲关。”
小瑶点头，猴王舔了舔爪子。
我深呼吸三次，开始引导体内真气循环。
刚运行一周天，胸口突然一闷。
像是被人从内部捶了一拳。
我咬牙撑住。
不是走火入魔。
是系统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外部窥探波动，来源不明】
我睁开眼。
屋顶瓦片轻微响动。
不是风。
我抬头看。
一片瓦被掀开一角。
一只眼睛正在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