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寺地宫的石门,被重重撞开。
沉闷的轰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荡,震落下无数细碎的尘土,呛得人呼吸困难。
苏宛儿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手里紧攥着那道明晃晃的太后密旨。
在一众披坚执锐的士兵的簇拥之下,缓缓步入地宫。
她脸上的红肿消了大半,但眼底那股扭曲的快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仇、爱、恨,还有嫉妒的疯狂。
“执哥哥,你果然在这里。”
她轻笑着,目光扫过地宫内的沈家父子,最后落在沈知微脸上。
那眼神,像是强大的捕猎老手,看到了自己的猎物,又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还有你,沈大将军。”
“没想到啊,萧首辅竟然真的有通天的本事,能把死人从地狱里拉回来。”
“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萧执横剑立在沈知微身前,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绷再次渗出血迹,滴在青石板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罪恶之花。
他的眼神冷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宛儿,谁给你的胆子私闯禁地?”
萧执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禁地?”
苏宛儿尖声笑了起来,将手中的密旨高高举起,神情狂傲。
“太后有令,首辅萧执私藏朝廷重犯,图谋不轨,着……即刻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执哥哥,你现在求饶,或许我还能在太后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留你一条全尸。”
她身后的三千营士兵瞬间压上,森冷的矛头直指众人,在那灯火下闪着幽幽寒光。
沈知微看着这一切,心如刀割。
是她,是她那该死的自以为是,亲手毁了萧执苦心经营三年的保护伞。
她看着萧执那被鲜血染红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悔恨。
“苏宛儿,你想要的是我,放了他们。”
沈知微往前跨了一步,推开萧执挡在她身前的手,眼神决绝。
“微儿,退后!”萧执低吼,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
“哟,这时候开始姐妹情深了?”
苏宛儿走到沈知微面前,猛地抬手,想给这个毁了她名声的贱人一个耳光,以此发泄心中的积愤。
然而,这一次,她的手在半空中被死死扣住。
沈知微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盲眼琴姬的怯懦,而是一个在战场上见过血、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门虎女的凌厉。
她的指尖用力,几乎要嵌入苏宛儿的皮肉里。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瞎子?”
沈知微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苏宛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手腕竟被沈知微直接折断。
这些年,沈知微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退去了曾经的貌美如花。
但,仇恨也是一剂良药。
让她愤怒的同时,也努力修炼。
“啊——!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苏宛儿疼得满地打滚,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
三千营的士兵见状,正欲动手,却听地宫深处传来一声苍劲有力的怒喝,那声音在地宫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看谁敢!”
沈老将军在沈知行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断了腿,虽然他们身陷囹圄,但那股积攒了数十年的军威,依然让在场的士兵心惊胆战。
老将军挺直了脊梁,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战场。
“沈家军何在?”
沈老将军高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地宫的阴影里,数十名原本负责洒扫的哑巴老仆,突然齐齐扯掉身上的伪装,露出了内里的锁子甲。
他们虽然残缺,虽然年迈,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是沈家军最后的魂魄。
这是萧执为沈家留下的最后一支火种——沈家军的残部。
“杀!”
地宫内瞬间陷入混战。
影卫与沈家残部合力,与三千营的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杀。
沈知微夺过苏宛儿腰间的配剑,剑光如练,在那狭窄的空间里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她没有盲,她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之前瞎了,以后……不会了。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这三年的恨与悔。
她冲向苏宛儿,在混乱中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衣领。
“苏宛儿,你当年伪造的那封信,真的以为没人知道来源吗?”
沈知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寒如冰窖,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