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咳出的那口血,落在碎石地上,溅开几道细小的红痕。血珠滚过他早先用剑尖划出的裂纹,地面突然泛起一道极淡的微光,像水波一样轻轻一闪。
雪貂尾巴猛地一甩,瞳孔里流转的微光瞬间熄灭,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吱”,短促得几乎听不见。
就是现在。
云浅指尖一搓,那截烧剩的香烬无声化成灰,随气流飘向左侧三丈外。她没点火,也没念咒,只是把手掌贴地,轻轻一推。粉尘散开,灵气微微扭曲,仿佛那里真有什么东西在动。
首领黑袍一震,额角红纹跳了一下。他偏头,目光扫向虚影处,右手抬起,一道暗红灵波轰然砸出。
就在那一瞬,楚河动了。
他没站起,而是贴着地面滑出去,左手撑地,借一块斜倒的断石掩住身形。肋骨还在疼,每动一下都像有钝刀在里面刮,但他没停。袖中残页又开始发烫,不是显字,而是一股温热从掌心漫上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他不知道这叫“气运共振”,只觉得眼前那些裂缝的走向忽然清晰了,哪条能走,哪条是死路,一目了然。
他顺着一条极窄的灵流断层疾进,像鱼游缝隙,避开了两处潜伏的地火喷口。热浪擦着后背过去,青衫烧焦了一角,他连眉头都没皱。
云浅双手结印,嘴里吐出四个字:“香引·断梦织幕。”
最后那撮凝魂霜粉被她弹入空中,遇气成雾,半空竟浮出一段虚影——楚河被击飞,胸口塌陷,剑断人亡。画面只有眨眼工夫,但足够让神识敏锐的人分神。
首领瞳孔一缩,攻击角度偏了半寸。
零点一息。
楚河剑出。
不是刺人,而是刺地。剑锋直插裂缝深处,那里正是灵力回流的节点。他早就在等这个位置,上一轮“迟滞回响”时就记下了波动轨迹。
剑身一震,地下残存的剑阵余势被引动,反向冲击顺着灵脉炸上去。
“咚!”
首领胸口猛地一颤,额角红纹剧烈扭曲,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黑袍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符甲。
第一击,中了。
楚河翻身站起,脚踩碎石,剑横胸前。他喘了口气,嘴角还有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
云浅松了口气,手往腰间摸去,掏出一枚玉瓶,倒出一颗淡粉色丹丸塞进雪貂嘴里。小家伙眼皮动了动,舔了舔嘴,又趴回去,可尾巴尖还翘着,耳朵微微抖,继续盯着首领。
战场静了几秒。
风还是没起,尘仍浮在半空。
但局势变了。
楚河不再被动等节奏,而是主动压上去。他仗剑游走,每一次逼近都卡在首领施法间隙,剑不出则已,出则必逼对方变招。他发现对方每次用“迟滞回响”,膻中穴往下三寸都会有一瞬的停滞,像是灵力逆行卡在那里。
云浅也没闲着。她把香袋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一小撮残留的香末,混着唾沫涂在指尖,时不时弹出一点,扰乱灵气流向。有一次她甚至盯着首领衣袍的褶皱看了两眼,低声嘀咕:“这人衣服皱得都不对称,发力肯定不顺。”说完就往右边扔了颗香砂,果然引得对方多花了半息调整身形。
楚河抓住机会,再度突进。
这一次,他没再刺地,而是直取人身。剑锋破空,直指灵台逆冲点。
首领怒吼,强行扭转灵脉,周身灵核开始震荡,显然是想自损引爆,同归于尽。
楚河早有准备。他剑尖一点地面,借力腾身,避开正面冲击,同时手腕一抖,将一道残存的香雾卷入剑气——那是云浅之前留下的“断梦引香”余韵。
香雾入剑,柔光一闪,在空中划出弧线,短暂遮住视线。
刹那盲区。
楚河身影一晃,出现在首领侧后方。
一掌推出,不含杀意,只为震退。
“砰!”
黑影重重砸进岩壁,碎石哗啦落下,埋了半边身子。
楚河收剑,站定。
云浅跑过来,递上水囊,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帅炸了。”
他笑了笑,抹掉嘴角血迹:“运气好。”
袖中残页悄然冷却,没人看见,方才那一瞬,香雾碰到他时,竟在头顶凝出一朵旋转金莲异象,转眼就散了。
雪貂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
尘埃未落,战局未清。
但他们已经站在了上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