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一战,姬疏琳以引气初期败天剑峰天才李沧,消息半日便传遍青云宗上下。
昔日任人欺凌的杂役,一夕之间成了宗门上下议论的焦点。有人赞她天赋异禀,有人叹她凡心难得,也有人暗讽她不过是仗着沉寂剑余威,胜之不武。
姬疏琳一概不闻不问。
自小比结束,她便闭门不出,重回寒雪台专心修行。云芷说过,凡心剑体最忌骄躁,一时胜负算不得什么,唯有根基扎实,方能走得长远。
这日清晨,她正盘膝吐纳,丹田内剑气缓缓运转,比小比之前又凝练了数分,隐隐有突破引气初期、踏入中期的迹象。沉寂短剑横于膝头,剑鸣细微,与她呼吸同调。
云芷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古籍。
“小比之后,掌门命我将此物交你。”
姬疏琳起身行礼,双手接过。古籍封面无字,纸页陈旧,触手却温润柔韧,显然被人以灵气温养多年。
“这是……”
“上一任凡心剑体传承者的手记。”云芷语气郑重,“里面记载了凡心剑体的真正根由、修行法门,还有几式不传之秘。掌门说,你既已证明心性,便有资格翻阅。”
姬疏琳心头一震。
凡心剑体的传承手记!
她连忙翻开,一行行古朴字迹映入眼帘。越往下看,她越是心惊——原来凡心剑体并非天生剑体,而是以凡心入道,以苍生为念,剑不杀无辜,剑不欺弱小,剑守正道。
手记末尾,记载着一套完整剑诀,名曰凡心七式。
第一式:尘心定。
第二式:凡影随。
第三式:一念安。
三式皆为守御与安抚,无半分杀伐之意。
姬疏琳看得心潮澎湃,这才是她想要的剑——不是争强好胜,不是夺名逐利,而是护己、护人、护心。
“凡心剑体,越往后修行,越考验心术。”云芷轻声提醒,“你切记,不可被力量冲昏头脑。”
“弟子谨记。”
就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钟声。
“当——当——当——”
钟声连响九下,是青云宗最高级别的警讯。
两人同时抬头,神色一凝。
“是主峰警钟!”云芷脸色微变,“出事了。”
不等她们动身,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山腰传来:“凝霜峰弟子速去主峰集合!天剑峰……天剑峰出事了!”
姬疏琳心头一沉。
天剑峰?
她与云芷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纵身掠下寒雪台。
一路赶往主峰,只见各峰弟子、长老纷纷疾驰,人人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越靠近天剑峰方向,气息越浓。
玄阳真人已立于凌霄殿前,面色沉如寒水。
“掌门师尊!”云芷上前行礼。
姬疏琳随之下拜,却见玄阳真人目光直直望向天边,眉头紧锁。
“天剑峰禁地,剑冢结界被破。”玄阳真人声音低沉,“里面封存的数柄上古凶剑,失踪了三柄。”
众人哗然。
剑冢!那是青云宗封存历代废剑、凶剑的禁地,结界由历代掌门亲手加固,连长老都难以靠近,怎会被人轻易破开?
“是谁干的?”有长老失声问道。
玄阳真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闪过一丝痛色:“现场留有天剑峰独有的剑气痕迹……还有,李沧的随身玉牌。”
“李沧?!”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比之后,李沧便闭门不出,说是潜心修炼,谁能想到,他竟会闯入剑冢,盗走凶剑!
姬疏琳心中猛地一咯噔。
她想起小比结束时,李沧看她那阴鸷刻骨的眼神。此人本就心胸狭隘,受不得半点屈辱,如今盗走凶剑,必定是要报复!
“立刻封锁山门,全山搜寻李沧!”玄阳真人沉声下令,“凡遇持有凶剑者,不必留情,即刻拿下!”
“是!”
众长老应声散去,各峰弟子迅速集结。
玄阳真人目光落下,落在姬疏琳身上,微微一叹:“凡心剑体,最能克制凶剑戾气。姬疏琳,你随我一同前往天剑峰剑冢。”
“弟子遵命。”
云芷上前一步:“弟子也愿同往!”
“好。”
三人纵身而起,御器朝天剑峰飞去。
天剑峰早已一片混乱。
剑冢外围,数位弟子倒在地上,虽无性命之忧,却都被剑气震伤经脉,面色惨白。结界裂开一道巨大缺口,黑气从内不断溢出,刺鼻的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姬疏琳刚一靠近,丹田内凡心剑气便自动运转,沉寂短剑微微震颤,似在不安,又似在警惕。
“好重的凶气。”云芷皱眉。
玄阳真人落在缺口前,指尖一点,一道金光打入结界,裂痕却依旧在缓慢扩大。
“凶剑被带走,剑冢本源受损,结界撑不了多久。”玄阳真人面色凝重,“李沧被胜负冲昏头脑,又被凶剑戾气侵蚀心智,此刻已经入魔。”
“入魔……”姬疏琳心头一紧。
一旦入魔,心智尽失,只余杀念,到时候死伤的,便不只是一两个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一道浑身缠绕黑气的身影,御剑冲天,手中一柄血色长剑散发着滔天凶气。
那人仰头狂笑,声音嘶哑扭曲,早已不是往日的李沧。
“姬疏琳!你给我出来!”
“我要你碎尸万段!”
黑气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龟裂。
玄阳真人脸色一变:“不好,他完全被凶剑控制了!”
姬疏琳握紧手中短剑,凡心剑气在体内奔腾不息。她抬眼望向那道黑气身影,眼神平静无波。
小比之上,她赢的是一时之争。
今日,她要守的是青云宗,守的是身边之人,守的是自己那颗不曾动摇的凡心。
沉寂短剑轻鸣,银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