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站在高台东侧，血雾在他周身翻滚，像烧开的黑水。他左耳后的伤口还在渗血，可那点暗红已经混进浓稠的雾里，分不清是新伤还是旧痕。他没动，但地面在裂，一道细纹从脚底炸开，直窜到叶无霜脚下三尺处才停。
叶无霜站着，掌心真气微颤，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击的余温。她没收手，也没再攻。她知道，对面那个疯子还没倒。
风一停，竹林沙沙声也断了。
玄冥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他双臂猛地张开，血雾瞬间暴涨，像有东西在雾里膨胀、撕扯。空气变得更沉，吸一口都像灌了铅。叶无霜肩头一压，膝盖往下沉了半寸，她立刻提气稳住，脚底青石“咔”地裂了一道缝。
头顶上，血雾聚成一头巨狼，比先前大了近一倍。獠牙滴着黑液，利爪在空中虚抓，划出三道血痕。它没扑，只是盯着她，眼眶里两团红光死死锁住她的脸。
叶无霜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弹幕炸了。
【小心！！他要动手了！！】
【武指组警告：内力飙升三倍，防御节奏必须加快！！】
【别硬接！快躲！！】
她没看光幕，但眼角扫到了那几行字。她也知道不能硬接。刚才那一剑意已经耗掉她七分真气，寒髓诀运转得越来越慢，肋骨处像是被人塞了块烧红的铁，每一次呼吸都烫得发疼。
玄冥子动了。
他右掌一抬，血狼仰头咆哮，整片废墟都在震。下一瞬，他人已冲出，速度快得拖出残影。叶无霜刚拧身要避，他掌风已至——不是直击，而是横扫，一道血刃贴着她脖颈掠过，割开一层皮，血珠飞溅。
她旋身落地，脚底打滑，差点跪倒。左手撑地，碎石扎进掌心，她不管，翻身跃起，往后连退三步。
玄冥子不给她喘息机会。第二击紧随而至，这次是双掌齐推，血雾凝成两只巨手，左右夹击。她咬牙，凌波微步残余的感悟在经脉里一闪，身体本能往右偏，险险避开左爪，可右肩还是被边缘擦中，衣袖“哗啦”撕开，皮肤上留下三道焦黑血痕。
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跄，撞上一根断竹。竹身断裂，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无霜！！背后！！】
【他第三击要来了！！】
【武指组确认：攻击节奏加快，间隔缩短百分之四十！！】
叶无霜抬头，看见玄冥子已经腾空。他双手交叠于胸前，血雾缠绕双臂，像裹着两条活蛇。他整个人像一支箭，直射而来。
她想跳，可真气卡在胸口，提不上来。想挡，手臂发抖，连骷髅链条都握不稳。
最后一刻，她靠着断竹借力，腰一拧，整个人贴地滚出。血刃擦着背脊飞过，削断身后竹桩，木屑飞溅。
她趴在地上，喘得厉害。嘴角有血，不知是刚才割的还是内伤涌上来的。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红。
玄冥子落地，震起一圈血尘。他缓缓转身，盯着她，眼神像在看一只爬不动的虫。他没急着再攻，而是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然后舔了舔手指。
“你破我功。”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你以为……你就赢了？”
叶无霜没答。她慢慢撑起身子，站直。腿在抖，但她没弯。
“我告诉你什么叫废物。”玄冥子双掌再起，血雾疯狂旋转，头顶巨狼虚影张开嘴，竟将四周血气全吸进体内。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皮毛裂开，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
地面裂纹越来越多，蛛网般蔓延。空气里的腥臭味浓得呛人，像是腐烂的肉泡在血水里煮开了。
叶无霜知道，这一击要是挨上，不死也得废。
她往后退，一步，两步，退到高台中央。她想找角度，想算距离，可脑子发沉，连剑意都凝聚得断断续续。
就在这时，竹丛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没回头，但眼角余光瞥见了——陆子言蹲在那儿，手里攥着药粉包，指节发白。他没动，也没出声，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战局，像是随时会冲出来。
她心头一紧。
别动。
她没说话，但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现在冲出来，只会死。
玄冥子没管竹丛。他眼里只有她。他双掌猛然下压，血狼虚影俯冲而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它没扑人，而是张口一吐，一道血柱喷射而出，直取叶无霜面门。
她闪不了那么快。
千钧一发，她抬手掐诀，残存的寒气勉强凝出一层薄冰盾。血柱撞上冰盾，“轰”地炸开，碎片四溅，她被冲击波掀飞，后背重重撞上一根石柱，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滑坐在地，腿软得站不起来。
【无霜！！】
【快起来！！】
【他又要来了！！】
【江湖喵教全体刷屏：撑住撑住撑住！！】
她听见了，可耳朵嗡嗡作响，弹幕像隔着水传来。她抬手抹了把脸，全是血和汗。她想站起来，可膝盖一软，又跌回去。
玄冥子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一分。他不再急，像是猫在玩老鼠。他走到她面前五步远，停下，低头看着她。
“十三岁那年，你说你想活。”他冷笑，“现在，求我啊。”
叶无霜抬头，盯着他。她没说话，但眼神没怂。
玄冥子抬手，血雾再次凝聚，这次是一把长刀，刀尖指着她喉咙。
“求我，我不杀你。”
“我可以让你活着，继续当我的药人。”
“你可以活下来，看着别人一个个死在炼药室里。”
叶无霜慢慢撑起身子，靠在石柱上。她站得不稳，可她站起来了。
“你错了。”她声音哑，但清楚。
“我不是求活的人。”
“我是来杀你的。”
玄冥子眼神一冷。
她话音未落，他已挥刀。血刃劈下，她侧头避开，刀锋擦着脸颊飞过，带下几缕发丝。她借势往前扑，不是逃，而是逼近。她右手一扬，骷髅链条甩出，直取他咽喉。
玄冥子冷笑，抬手一抓，链条缠上他手腕，血雾一涌，链条瞬间被腐蚀，发出“滋滋”声。他用力一扯，她整个人被拽向前，他另一掌已蓄势待发。
她松手，放弃链条，身体顺势前冲，在最后一刻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她落地翻滚，刚要起身，背后劲风袭来。
她勉强侧身，血刃削过左臂，衣袖碎裂，皮肉翻开，血涌如注。
她跪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颤抖着想凝聚剑意。可真气乱了，经脉像被火烧过，一点都提不上来。
玄冥子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结束了。”
他双掌合十，血雾疯狂汇聚，头顶巨狼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最后一击。
竹丛后，陆子言的手已经摸上了短刃。
弹幕一片血红预警。
【他要拼命了！！】
【无霜快躲！！】
【武指组最后提示：攻击轨迹锁定正上方，唯一生路是右侧三步碎石区！！】
叶无霜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她听见了弹幕，也看见了那片碎石区。
她动不了。
腿像灌了铅，手在抖，连呼吸都费劲。
可她没闭眼。
她盯着那片碎石，盯着三步外的距离。
她知道，只要再动一次，或许就能活。
但她也知道，这一击下来，她可能连滚都滚不动。
玄冥子双掌缓缓上举，血狼仰天咆哮，血柱在口中凝聚，亮得刺眼。
他嘴角咧开，像是已经看见她炸成碎片。
“去死吧。”
他双掌猛然下压。
血柱呼啸而出，直坠而下。
叶无霜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往右侧滚去。
她滚得狼狈，肩膀撞上碎石，疼得眼前发黑。
血柱砸在她刚才的位置，轰然炸开，石屑飞溅，地面塌陷出一个深坑。
她趴在一侧，浑身是血，动不了了。
玄冥子站在坑边，低头看她，眼神冰冷。
“你逃不掉的。”
他一步步走来，血雾重新凝聚。
“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机会。”
叶无霜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
她抬头，看着他。
她没求饶。
她只是盯着他，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玄冥子抬起脚，准备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