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回头往屋外走，差点撞上一个高大的身躯。
“…摄，政王？”
顾明廷一副自家人进了自家屋子的模样，唬的月白都忘了拦人了。
苏绾绾以一个极不雅的姿势躺在床尾，半边脸深陷在被窝，像是真的睡着了。
顾明廷摇摇头，上去搂起人给她调了睡姿。
“姬，策。”
女子喃喃道。
顾明廷心里揪了起来，绾绾，你竟连睡着，都在想念姬策？
他怕再听见他不想听见的话，只好赶紧离开。
另一句话却让他再也走不动了。
顾明廷回过头，那种像是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无比的喜悦。
怎么会不害怕？
他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姬策。
对不起。
我还是忘不了他，明，廷。
“姬策！”
苏绾绾朝空中抓了一把，身体如坠高崖。
“绾绾。”
顾明廷心疼的捧住她的脸颊，“你做梦了。”
苏绾绾看了他一眼，观察着周围熟悉的景象，梦境余留的模糊和恐慌渐渐散去，她撑着床榻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说话。
苏绾绾迎到他深情的眼睛，她便能联想到她又乱说话了，不过他未必听到？
“你吵着我睡觉了。”
她道。
“我便那么罪不可恕？”顾明廷自嘲道，“你宁愿违背自己的真心把我当成仇敌，也不愿再靠近我？”
姬策的死和他脱不得关系，他也无言辩解。
她不知道他有多恨今日她和景绍在一起和谐的景象，这是他这一年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
苏绾绾淡漠的别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是爱我的。”
顾明廷握住她的手腕，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是因她跳动的。
“我讨厌你。”
苏绾绾咬牙，这话一说出来就提醒她这一年的辛苦克制是那么可笑。
顾明廷又道“我知道，实话对你太难，你说不出口。”
她愈是张牙舞爪，愈不是真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好不容易将自己武装起来，在他面前却如泥墙般一推就倒，苏绾绾道，“你已经什么都得到了，一切都在你的掌握，如今你非来看我难堪不可吗？”
“我得到了什么！”
顾明廷攥住她的肩膀，五内的复杂情绪克制不住暴走，他亦是人，如何忍得了一生一世，“江山，权力，还是姬策的命？这些岂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从来只有你！”
“苏绾绾，你体恤百姓，你尚可以为了姬策赌一场死局。你自以为对他们了如指掌，那我呢？你说你不了解我，还是你了解错了我？在你心中，我便是和姬渊一样六亲不认，不择手段的人？”
“姬策的死让你曾经一半的心志都没有了，你何止是不能原谅我？你也不能原谅你自己，不是吗？”
“绾绾，我们都不是赢家。你以为只要实现你的理想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我以为我赢了，就是赢了你。”
“但是我们都付出了一样的代价，你失去了这些人，而我，失去了你。”
苏绾绾脸上毫无血色，她没有勇气面对的伤口被他连着全部撕开，在他面前完全赤裸裸。
她哑了口，却泪如雨下。
“绾绾，怪我，都怪我。”
顾明廷将她揽入怀中，他很久没抱过她了，这一年她从不让他碰到她半根头发，“你没有错。但我真的很想要你原谅我。我想要回到以前，我想要你继续爱我，求你了，求你了…”。
别再对他冷眼相待。
他真的快要疯了。
苏绾绾深埋进他的怀抱，如同冻的快濒死的人找到了失火的房子，她只想取暖，哪怕将她焚烧。
顾明廷俯身自她的耳垂亲吻，一直延伸到她的下颚，嘴唇。
苏绾绾发泄似的咬破了他的嘴。
两个久未尝欲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彼此，谁都舍不得放开。
她想，可以再重一点，还可以再重一点。苏绾绾两条腿缠着他的腰骨，毫不克制的大喊，神情扭曲而陶醉，让这一刻暂且带走她全部的痛苦。
让她逃避，让她认输。
让她，死在这一刻。
顾明廷忍了那么久，如今恨不能把她掏空了，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
“原谅我了吗？”
他埋在她的颈间，事后的声音尤其性感。
苏绾绾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回答了。
“绾绾，你真的，恨过我吗？”
顾明廷迟疑道。
为了姬策。
苏绾绾长长叹了一声，听起来真的是太累了。
顾明廷自嘲的轻笑，不说也好，他还想睡个安稳觉。
这一年，她不好过，他又何尝好过？
真是个心狠的女人，说冷落便冷落了他整整一年。
此刻大燕史上第一位摄政王听着妻子的哈欠声发出一句长叹…
他算什么权臣？
惧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