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人间
书名:罪权都市:牌戏人间 作者:曲尽笔却 本章字数:4278字 发布时间:2026-03-07

当你背起负重,释放力量,肌肉纤维在力竭中撕扯,撕裂,休眠时愈合,成长,形成一个循环


当你阅读文字,理解事物,拉直逻辑仿佛做了场抽象化比喻的梦,迷茫,虚罔,明悟道理,又因人而异


苦难的意义,是什么?


他曾遇到过堪为人师的老师,又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报警,最终明悟高尚的不是职业,而是人


老师是为了你好,希望你成绩好,文凭高,但如此上升到的人身攻击,人格攻击,便对吗?


有人说苦难有意义,有人说吃苦是福,这算什么?


就像一位愚昧的母亲,自学医学养护幼儿,造成了伤害,最终过失杀死了他,归责于谁?


初心是对的,就一定有好结果吗?更何况世上少有真心者,大多是扯着虎皮,演着戏


苦难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为了增强力量不用训练,如果提升精神力不用冥想,如果不用付出就有回报,那么苦难就是没有意义了


这是他心中对艰险磨难的回答


“你无用”


但没有如果,磨难是附加物,是宇宙给成功路径上增的收费站,是熵增熵减的必然


付出就一定有回报吗?


你大可去问问世界上的人,他们付出了多少,得到多少?他们坚持了多久,又风光了多久?


付出有回报吗?有,但一定会是你想要的回报吗?不会


苦难有用吗?没有,只是宇宙万事万物对立又统一,仿佛光源与圆柱的延长线,这段阴影,是给成长赋的税,收获阳光,滋生暗影


你所选择的道路,都明码标价的,给出了你所应支付,只是选择失败,使你的光阴虚度,使你的天赋虚浮,使你多纳了税


绕了路,自然多吃苦,吃无用之苦,收获无用之物,没有帮助


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实例


就像现在,梅长情冥道眼中的一样,一辆满载的百吨卡车疾驰而来,但遭到了一伙人的袭击,失控,直直的向着路上一对母女撞去


是拍拍衣袖黯黯离去?还是拔剑不平跟这群黑手套打一架?或者是拼一拼速度,去救人?


好了,他选择救人


而现在的问题,是救大人,还是救孩子?或者赌一赌运气都救?


你或许会成为英雄,也可能继续默默无闻,更糟的或许会被倒打一耙,说你在救人时刻意的猥亵女性,或是无良媒体编造假话,说你提出高价勒索,或是让她们给你提供特殊的回报,或许还会更糟……


这是他刹那间流过的思绪,但他没时间更多想,便飞身出去,抓住一大一小的衣服,如同疾风般吹拂,千钧一发间逃离


他从来都不回头看爆炸,明天有大新闻了


没有管愣着神,望着火光的二人,他快步走了


走在路上,城市睡了,巷渐深了,路灯都规整的排好,一尺光芒散射,一尺黑如深渊


两旁的大楼慢慢倒退,店铺招牌亮着,透过玻璃墙望过去,桌椅都摆正,只是没有客人,更黑色的室温


天越来越冷了,寒风侵蚀他的裤袖,微微凉意,是冬小姐赐予的吻


没有春天的生机,夏季的安逸,秋日的凌厉,她拥抱你,因为她是冷的,她亲吻你,借此表达爱意


或许带来的伤害她也很抱歉,只是克制不住爱你,她是如此紧迫,逼你回家


褪去所有的体面与刚强,泪眼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说一句我想你,我爱你,我冷,我怕


或是拿起电话或手机,给你挂念的人打个电话,即使无人接听,又或是没人说话


为什么受冻的人总是说自己不冷?为什么明明爱着却羞于启齿?感恩的话都窝在心里,等爱人走后在追悔莫及?


他只是走着,看几辆小车疾驰,声音渐远了,又近了,经过了,又渐远,目视离开


天际线,路灯整整齐齐的立在道路两边,他始终的走,仿佛这路没有尽头,只是别抬头,向前直直的走


抬起头,发现远处的路灯并非一条直线,但依旧要走,两旁小楼裹在暗中,闪着零星亮光,寂寒夜秋分


大城市多美?就连冷清时也独特,秋时麦色天光,打在月上,落下身旁,不显得冷


这是昨日的阳光,套用在此刻的月亮


倘若他此刻睡下,等明天醒来,是继续昨日?还是今时?又要费几许,他才能走到明天?……


路灯灭了,更显的月亮,人心变了,变更显得善良,因为大地黑了,因为普遍黑暗


因为他正站在街上,不在乎景色有什么意义


“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见智见仁,孰轻孰重,不分


“我是人”


他回头看了眼长街,看不清来时的路,又回头看了眼长街,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只是被寒风裹挟催促的快点,再快点


只是沉淀,因为无路可走,又是沉淀,因为无路可退



人的一生要等许多事,等自己睁开眼,只是看见,等自己学会说话,只是递笺,等自己学会写字,落下时间


等着自己长大,等地铁,等公交,等发工资,等孩子睁眼


等他学会说话,早已预见,等他写字,天真双眼


继续等,继续等,等孩童不谙,接着等……等父母离散,求时间慢点,等闭上双眼,等海枯石烂,等天真烂漫,等有了时间


等灵魂卷着誓言奔赴星间,等故人陪我作伴……


只是人的灵魂被利益所裹挟,功利逼着人的肉体下跪,指鹿为马,贪欲流横,囚禁人的心神


为了活着有错吗?没有,时代如此,即使它是错误的,他尊重每一个勤劳的人,善良的人


但他现在站在内心十字路口上,你或许会认为这种思考是多余的,但在这样的世界,这便是道心的磨炼


为了活着没错,逆反时代有错吗?时代如此,它是错的


错的东西不去纠正,难不成必须要顺应吗?鞋子穿不上,难不成就一定要削去骨肉吗?


“我们的敌人潜伏在哪里?”


鞋子穿不上,就丢掉,换一双,或者就干脆不穿,光着脚


“执念者,执念,我的执念……”


他抱头蹲在地上,忽然清明,冷酷的像晚秋的风


“为苍生立命,为人间太平”


数千万灵魂在他身旁诵念,仿佛实体的风,催着他往这条路上走


需要他吗?其实不需要,火自然会越烧越旺


不需要他吗?但多他一个也不多


“沸血燃世,莫让诸神”


忽然,青削剑从他手中爆裂而出,散发彩光照亮苍茫白世,归鞘又暗下


万千灵魂微缩被吸入其中,他从这剑中明悟了,力量


不是这柄剑给他带来了力量,而是他的力量通过这柄剑释放,他若心神不宁,此剑便会凋落成枯粉


“魔虫的威胁日益激增,我们人类自己却陷入了内斗的泥潭”


他脑中想着,慢慢走回家,真是他在想吗?执念……


“巨擎一面对抗魔虫,一面拨乱反正,尽显颓势”


被劫的货车就是最好的证明,一看就是谁雇佣的黑手套,去拦截对家货物,如此明目张胆,差点殃及无辜


“利欲熏心,黑若冥渊”


脚步很轻,没太多声音,脚步又很重,踏在某人心头


“此剑不斩者三千,而罪业者无边”


若人类接着内斗,坐收渔翁之利的就只有魔虫,说到底还是没有一个足够强,足够让人类团结起来的敌人


零号城利益集团岂止数万?他杀了一个,就有其他长起,他不想要让这帮家伙有一点得利,


“我愿化作修罗,执斩万世作恶”


我愿化作星火,驱散大千妖魔


目标如今就很明确,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般的执念,如炼狱火海般澎湃


“喜欢内斗?那就一直打到我们完全胜利,由我来分配你们的资源,发放给需要的人,让真正的战士,全副武装的去对抗虫群”


他心中也渐渐有了纲领


光明固定滋生暗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杀不尽的


而他能做的很简单,要不然就是化作新的风暴,让他们不得不团结,不过他不想造成太多损失


要不然,就是拉帮结派吞并其他势力……这也不是他所想


“传说,黑夜的剧场常常会响起忧郁的钢琴曲,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独奏者会从画幕中走出……”


他躺在床上,精神投影回剧场


“无忍没有明确的法条禁止他们相残”


他翻遍了书,这是结论


“无忍没有明确的法条禁止他们相残”


深情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重复结论


“也没有禁止我跟他们相残”


他坐在台下的观众席,低头不语


“据我所知,城内有不少公司或家族与重罪犯勾结,你要给敌人一条活路吗?”


他摇摇头,与重罪犯勾结,一丁点都是死罪,而重罪犯的力量会污染东西,他们每日的仪式也会污染神智


深情的一部分记忆与梅长情同频,他知道一部分关于重罪犯的信息


“血肉苦痛,化学极乐”


无论是重罪犯,还是深罪者,或者是边缘一点的颂罪者,都会服用一种名为“注阿格司”的药物,用来抵消黑血带来的痛苦


或者是单纯的找乐子,这是化学极乐


“但我想要知道,如果遇到的不是重罪犯阵营的敌人呢?”


他除了人以外什么都不想打坏,不然还得修


他心中其实有答案,能教化的就教化,不能教化的就直接杀,杀了简单,但教化?那种人都是老油条,十分狡猾,满嘴假话


而物资的分配呢,直接移交巨擎?会被贪的吧?这帮人连天灾的捐款都不放过,他或许要跟虚化神提提这茬


不过虚化神的职位只是无忍学院院长,大概也管不到巨擎,只不过零号城是学院全权管辖


“也足够了”


他能做的也就没多少


联系学院?大概率不会管的,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交错复杂,水又浑又深


“难道真要前线伤亡惨重,魔虫打到家门口吗?”


因为基本不可能做到,单枪匹马跑到别人老巢里面,除了首领一个不动,他不是傻子,敌人更不是傻子,对面会反抗的


退一万步来讲没人反抗,杀了一个首领,这个组织的新任首领,难道就不会打着为前任首领报仇的名号来剿他吗?


若是不来剿他,反而像个奴才,他便更怕了,一个人连他自己大哥都不忠诚,只是谁强趴在谁脚边,以梅长情的性格,是杀也杀不得,躲也躲不开


人与人的关系,太复杂,你猜不透是取决于利益还是情感,但更多是二者都有……


“别想了”


深情从帷幕后走出


“你一切的思考不过是自身弱小,去猎杀更多重罪犯给我”


他瞬到梅长情身前勾起他的脸,指尖寒芒如剃刀般锋利


“我帮你解决”


露出微笑,随后化作万千卡牌消散……


只留下他坐在舞台正中,头上悬着灯,听着立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座钟……


“谁爱我?我爱谁?我为什么?”


爱这个词,太沉重,是不顾一切算爱?还是情深不逾算爱?或是止于所爱算爱?


或者更微小的,她心里有你,就算爱?


“谁爱我?我爱谁?”


人的一生大概就只有一个不顾一切爱你的人,那个人是你的父母,除此以外,人的一生很难寻到这样的人


情深不逾,你一定没见过这个词,我也没见过,但我希望每个人都能遇到这样的人,Ta不会为了你抛弃自己的工作、家人、朋友、乃至生命


是一个独立的人,与你的灵魂触碰交融的人,只是单纯的爱着你的人,静静等待默默守候你的人


人一生遇到一个这样的人,我相信就是足够了的


“我为什么?”


他突然一刻想到为什么?为所爱之人?为所爱之物?为所爱的事业?还是无谓?


人做事总要有个理由的


一个人所有的的思考,所有的活动,失去或得到,恩爱或恨怨,一个人的夜里失声痛哭,一群人的西装革履


一切一切,都在霎眼间缩于他瞳孔,只是他闭上眼,纵越白滩黑土,横跨方平矩峰,又睁开


“我不懂,为什么人活着非要个理由”


北雁南飞,徙去冬回,飞过高高的城墙,向上飞,南方有它所爱吗?我不知道,它只是高高的飞


春闺暮深,妆红梳身,晚霞落孤鸿,一阵推门声,爱人等到爱人,泪如梨花点缀,他还会再走吗?我不知道,她只是眷恋热吻


卧床老太倚杖蹒跚,牵马儿郎红紫袍衫,相逢热眼摧寒山,抛下一切曾祸乱,如今互相平安


而历史上战乱不断,万事万物弹指云烟,如此之事万千,堪堪此事难登史卷,我问为什么?


飞雁也好,爱人也罢,一个只是本能的繁衍,一个是人高智能的爱恋


而亲情不为问何,高过本能高过爱恋,却高不过时间,飞,向上飞,飞不过鸿雁,更何况鸿雁亦飞不过时间


只是虚无,也只有虚无,我问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


只是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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