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沭皱眉:“还在查。”
“不用查。”
傅临安拿出手机,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对着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
“查《长夜》剧组今天威亚负责人,所有经手的人,一个不漏。
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不过半小时。
结果出来了。
本来那个人试镜江沭这个角色的,江沭被导演内定了,他就嫉妒暗中买通了场务,偷偷在威亚卡扣上动了手脚,想让江沭死。
傅临安听完,只冷冷吐出四个字:
“交给警方。”
动了手脚的场务、幕后指使的人,全部被直接带走,证据确凿,依法处理。
曾经想害人前途、要人性命的人,一夜之间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处理完这一切,傅临安才重新看向江沭。
刚才那股杀伐果断的戾气尽数褪去,又变回那个小心翼翼、怕碰碎他的男人。
他轻轻碰了碰江沭包扎好的胳膊,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次不准再这样吓我,以后不要粗心大意,要仔细检查。”
江沭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后怕,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别开脸,低声丢下一句:
“我知道了。”
他没再甩开那只一直握着他的手。
从医院回别墅的一路,傅临安都没松开过江沭的手。
不是强势禁锢,是一种近乎攥着救命稻草的轻握,生怕一松手,人就再次消失。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江沭侧头看着窗外,没有再挣扎。
只要一想起刚才在医院,傅临安那双泛红、失魂落魄的眼睛,他就硬不起心肠。
他吃软不吃硬。
傅临安越疯,他越烦;
可傅临安一脆弱,他就没辙。
回到别墅,傅临安直接把人按在沙发上,动作强势,语气却轻得不敢用力:
“坐着,不准动。”
男人转身去拿医药箱,步伐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灯光下,他的侧脸依旧紧绷,那股从片场意外里没完全褪去的恐慌,还刻在眉骨里。
“胳膊抬起来。”
傅临安蹲在江沭面前,仰头看他。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傅总,此刻像个俯首称臣的守护者,动作轻得怕碰疼他。
碘伏轻轻擦过擦伤处,微凉。
江沭下意识绷紧身体,却没躲。
“疼就说。”傅临安声音压得很低。
“不疼。”江沭别开脸,耳根却有点发烫。
长这么大,除了早年在福利院,从没有人这样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照顾他。
即便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影帝,也都是自己扛、自己忍。
傅临安处理得极仔细,纱布一圈圈缠好,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手腕,烫得江沭指尖微缩。
“以后拍戏,不准再逞强。”
傅临安低头检查着伤口,语气带着命令,却藏着慌,“威亚那种戏,能用替身就用替身。”
江沭皱眉:“我是演员。”
“在我这里,你先是人。”
傅临安猛地抬头,眼底是压抑不住的认真,“你不能有事。”
江沭一噎,一时没说出话。
他习惯了傅临安的霸道、偏执、针锋相对。
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傅临安——
怕他疼,怕他伤,怕他再一次从世界上消失。
夜深之后,别墅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江沭躺在床上,原本只是皮外伤,可到了夜里,伤口还是隐隐发胀发疼,翻来覆去都不太安稳。
他没叫人,只想忍一忍就过去。
可他不知道,隔壁房间的傅临安,根本就没合眼。
耳朵一直贴着墙壁,神经绷得紧紧的,只要这边稍微有点动静,他就能立刻察觉。
隐约听到床上有翻身的声响,傅临安几乎是立刻就起身了。
他轻手轻脚拧开门把手,连灯都不敢开,只借着走廊微弱的光走进去。
江沭察觉到动静,刚要开口,就看见一道黑影停在床边。
“是我。”傅临安压低声音,怕吓着他,“你是不是疼得睡不着?”
江沭沉默了一下,没否认。
傅临安的心瞬间揪紧。
他怕江沭夜里发烧、怕伤口渗血、怕他一动扯到疼,又没人在旁边照应。
“我在这儿守着你。”
傅临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我不吵你,就在旁边。”
他没上床,只是在床边空地上,默默铺开了备用的薄毯和枕头,干脆利落打了个地铺。
就在他的床边。
一伸手,就能碰到。
江沭僵在枕头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他走?可看着傅临安眼底那圈淡淡的青黑,还有白天失控狂奔过来的模样,他实在说不出狠心的话。
他吃软不吃硬。
傅临安都这样放低姿态,守在他床边,连床都不敢上,只打地铺陪着……
他再硬的心肠,也松了一道缝。
“随便你。”
江沭最终只丢下这一句,转过身背对着他,耳根却悄悄有点发烫。
傅临安松了口气,躺在地上,眼睛却一眨不眨望着床上人的背影。
只要他在,只要能看着他,只要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就够了。
后半夜,江沭睡得不太踏实,偶尔无意识皱一下眉,轻轻动一下胳膊。
每一次,地上的傅临安都会立刻醒过来,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疼吗?”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伤口?”
“我给你倒点水?”
他不敢开灯,不敢大声,只敢小心翼翼地伺候,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江沭迷迷糊糊间,能感觉到那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不是占有,不是控制,是实打实的、怕碎了、怕伤了的紧张。
他原本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贴身守着他。
连他自己都习惯了硬扛,却有一个人,把他的一点小疼小痛,当成天大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江沭迷迷糊糊睡沉过去。
朦胧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极轻地擦过他包扎好的胳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江沭没有睁眼,心脏却莫名轻轻一跳。
傅临安躺在地上,一夜无眠,他不敢睡,一闭眼就是江沭五年前被砸的血溅当场的模样。
天刚蒙蒙亮,江沭是被身边极轻的动静弄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傅临安正从地铺上起身。
男人头发微乱,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淡青,却半点不见疲惫,反而在看向江沭时,眼底立刻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