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盯着监控画面,看到赵小雨脸上的汗干了,心里更紧张了。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五分。他的右手开始快速敲膝盖,哒哒哒地响,比之前快了很多。
手指敲得很快,像停不下来。他看着共享画面——赵铁柱拿着枪顶着老医生的头,抢救室门缝里露出赵小雨那只发黑的手,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直在降。
不能再等了。
“分身R,行动。”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脑子里三十多个分身都听到了。
这个分身蹲在急救中心后面的垃圾通道口,身上穿着偷来的白大褂,工牌是昨晚别的分身复制的。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整理了一下领子,走向侧门。
医院现在很乱。陨石伤的人一批接一批送进来,走廊全是担架,护士推着药车跑来跑去,连保安都在搬东西。这时候多一个穿白大褂的,没人会注意。
分身R低着头贴着墙走。摄像头扫过来时,他假装咳嗽,低头看病历,顺利过了转角。冷藏室在B-7,门口贴着“应急物资,非授权勿入”的黄条,锁是密码加指纹。
他不用开锁。
三秒前,分身S已经黑进系统,把他的信息加进了值班名单。指纹验证亮了绿灯,门咔嗒一声开了。
里面很冷,架子上摆满密封箱,标签都是红字:【高危应急储备】。他一眼就看到最里面的抽屉,上面有张纸条:“最后一支,留待关键病例”。
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个银灰色的小盒子,巴掌大,表面有霜。标签写着:“抗变异毒素血清 —— 限用一次”。
他拿出来,放进白大褂内袋。动作很快,没碰别的东西。关门,离开,全程十八秒。监控只会看到一个医生检查药柜。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护士。
“你谁啊?”护士皱眉,“B区不是你们内科管的。”
分身R没抬头:“疾控巡检,查完冷链。”他从兜里拿出一支笔,在 clipboard 上画了两下,“签收了。”
护士还想问,远处传来喊声。
“让开!都让开!”有人叫。
人群分开一条路。
赵铁柱冲了进来。
他穿着战术服,满脸是汗,手里拿着枪,眼神凶狠地扫过每个穿白大褂的人。刚才那一枪吓住了所有人,没人敢拦他。他直奔抢救室,发现门关着,窗户拉上了帘。
“血清呢?”他一把抓住最近的护士,“我妹妹要用的血清去哪儿了?”
护士吓得说不出话。
赵铁柱松开她,转身看向走廊尽头那个背影——分身R正要下楼。
“站住!”他大吼,追了上去。
分身R没跑,也没回头,慢慢转过身,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像是等着他来。
十米距离,赵铁柱几步冲到面前,枪口直接顶上对方太阳穴。
“最后问一遍,”他咬牙,声音很低,“血清在哪儿?”
空气静了。
周围的医护人员全都退到墙边,没人敢动。有人想报警,发现手机没信号——是分身T切断的。
分身R站着不动,脸上没有一点害怕。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指向窗外。
“在那。”
赵铁柱一愣,顺着方向看去。
楼下后门,一辆写着“市疾控应急运输”的救护车冲出大门,车顶红蓝灯闪着,轮胎发出尖叫声。
就是刚才那辆!
“操!”赵铁柱反应很快,甩开分身R就往安全通道跑。
分身R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计划开始了。
救护车开出五十米,后视镜里出现了赵铁柱的身影。他竟然一路狂奔追上来,速度一点都不慢。
副驾驶座上,分身S一脚油门踩到底,紧紧握着方向盘。他不怕被抓,怕的是血清出事。如果开枪,保温箱可能被打穿;如果硬闯检查点,后面就是警察包围。
不能停,也不能打。
那就只能让他自己上车。
赵铁柱追到十字路口,眼看绿灯变红,救护车减速准备转弯。他猛地加速,借着路边花坛一跳,整个人飞起,扑向车顶。
“砰!”一声闷响,他稳稳落在车上。
分身S嘴角一扬:“欢迎乘坐零元购专车,系好安全带。”
赵铁柱没说话,抽出匕首,对准右后轮一刀划下。
“嗤——”轮胎爆了,车身猛地一歪。
他又一刀,左后轮也废了。
救护车失去平衡,滑向路边。司机本能打方向,撞上路灯杆,车头凹进去,挡风玻璃裂成蜘蛛网。
就在副驾窗户炸开的瞬间,一个银灰色保温箱飞了出来。
赵铁柱还在半空,翻身一抓,单手接住箱子,落地滚了一圈卸力,最后单膝跪地,把箱子死死抱在怀里。
周围安静了几秒。
路人站着发呆,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可屏幕一闪,全黑了——分身U切断了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
赵铁柱喘气,低头看箱子。密封完好,温度灯还是绿色。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那辆车,发现它不动了,驾驶座没人。
“跑了?”他眯眼。
不是跑了。
是消失了。
下一秒,整辆车连同残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突然塌陷,凭空不见,连痕迹都没留下。
现场只剩碎玻璃和弯掉的路灯杆。
赵铁柱站在原地,抱着箱子,脑子有点懵。
十里外的城郊,废弃信号塔天台,任杰坐在折叠椅上,戴着黑框眼镜,嘴里哼着歌。
他是分身之一,正在执行任务。这种拿物资的方法很特别。
他左手拿着改装过的瑞士军刀形状遥控器,右手按下按钮。
眼前空气一抖,像水波荡开,那辆撞毁的救护车整个被吸了进去。共享空间震了一下,发出“咔”的轻响,像杯子突然变大。
空间变大了。
体积多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他低头看面板:【当前容量:438L → 502L】。
“哟,能装车了?”他挑眉,“以后偷坦克也不怕没地方放。”
他把遥控器塞进口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城市还在运转,警笛声远远传来,新闻开始报“本市突发交通事故,疑与陨石伤员有关”。
他打开手机,快速翻推送,看到一条标题:《纽约今晚将举行稀有矿物拍卖会》。
林婉儿的名字在他脑中一闪。
“这边收尾后,该派分身出国了。”他自言自语。
此时,赵铁柱已抱着血清冲回急救中心。走廊依旧混乱,医生围上来检查箱子,有人喊马上注射。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曾被枪指着的“医生”早就不见了。这场事故,其实是早就计划好的。
任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
他掏出一颗能量棒嚼了两口,嘀咕:“今天也是靠分身打工的一天。”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安排下一个任务。
分身T准备飞纽约,护照、签证、钱都已准备好。只要主身下令,就能立刻行动。
他坐回椅子,打开全球物流追踪系统,确认所有仓库正常。水、抗生素、电池、枪械零件……分布在二十多个国家,随时可用。
一切都在掌控中。
作为分身做事,全球拿物资,也有成就感。
风吹起他的卫衣帽子。
他没去扶,只盯着屏幕,等下一个反馈。
纽约那边,拍卖会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