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夜。
石屋中，我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体内灵力流转如意，经脉中涌动着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力量。金丹后期，彻底稳固。眉心那道印记不再暗淡，而是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芒，与我的呼吸、心跳、乃至每一缕思绪都紧密相连。
但我知道，自己对新力量的运用，还远远不够。
那缕契约法则虽然与神魂绑定，但我能调动的，不过是其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就像拥有了一座宝库，却只找到了打开大门的钥匙——里面的珍宝，我还不知如何取用。
“慢慢来。”我自语道，“先做能做的。”
——
我抬手，轻触怀中的蜃灵珠。
珠身温热，内部那道蜷缩的人形虚影依旧沉睡。但在我指尖触及的瞬间，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从珠中传来——那是敖绫的血脉气息，与她所属的龙族遥相呼应。
我闭上眼，催动眉心印记。
神识顺着那缕感应，向外延伸。
越过石屋，越过岛屿，越过笼罩群岛的迷雾，越过茫茫东海——
那里，是龙宫的方向。
深海中，一座巍峨的宫殿静静矗立，宫殿周围游弋着巡海夜叉，珊瑚丛中隐藏着无数暗哨。宫殿深处，一间密室内，数道苍老的身影正围着一枚悬浮的龙鳞，低声商议着什么。
我的神识刚刚触及龙宫外围，那枚龙鳞便猛然亮起。
数道强大的神识同时扫来，带着警惕与威压。
我没有躲避，只是将蜃灵珠中敖绫的气息，轻轻传递过去。
那几道神识微微一滞。
片刻后，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你是……那个林凡？”
“是。”我回应，“敖绫在我这里，被封于蜃灵珠中，暂时无碍。我需要与龙族对话。”
沉默片刻。
“进来。”
龙宫外的阵法裂开一道缝隙。
我收回神识，睁开眼。
联络上了。
——
第二件事，地府。
我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用掉的幽冥路引残片。残片早已暗淡，但上面还残留着墨先生的气息。我将残片贴在眉心，印记微微发光，那缕气息被激发，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延伸向幽冥深处。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凡？”
墨先生的声音依旧虚弱，却透着一丝惊喜。
“你醒了？”
“刚醒。”我道，“我需要地府那边的准确情报——无天的祭坛分布，以及各方势力的动向。”
墨先生沉默片刻，道：“地府这边，我已经争取到了四位判官的支持。但还有三位判官态度暧昧，两位明确反对干预阳间事务。轮回盘异动越来越频繁，保守派压力很大。”
“能拿到多少情报？”
“祭坛分布图，已经到手。”墨先生道，“一共十七处，我们毁掉的两处已标记。剩余十五处，分布在东海、西贺、北俱、中土各处。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无天本体的位置，也大致确定了。”
我心中一凛。
“在哪？”
“灵山旧址与归墟之眼之间，一处名为‘空寂崖’的虚空节点。那里曾是上古佛门大能闭关之所，时空结构本就脆弱。无天以秘法将那里与归墟深层连通，作为最终仪式的祭坛。”
空寂崖。
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多谢。”
“小心。”墨先生道，“无天的人，已经在到处找你了。”
联系中断。
——
第三件事，镇元子。
这是最难的一件。
我与镇元子只有一面之缘——那还是在万寿山五庄观外，远远望见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但孔宣说过，镇元子的地书能推演万物，人参果树能与天地灵根共鸣。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对抗无天的胜算会大很多。
如何联系？
我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当初在五庄观外，我曾感受到人参果树的气息。那气息宏大而温和，与普通灵木截然不同。若是通过眉心印记，尝试感应那株天地灵根——
我闭上眼，心神沉入印记深处。
契约法则缓缓流转，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掠过东海，掠过中土，掠过无数山川河岳——终于，在西方某处，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回应。
那是人参果树的气息。
我的神识顺着那缕气息探去，小心翼翼，不敢惊扰。
片刻后，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小友，别来无恙。”
我心中一定。
“镇元子前辈。”
“孔宣已经传讯于我。”镇元子的声音不急不缓，“你的事，我已知晓。不归山中的作为，值得敬佩。”
“前辈愿助我们？”
沉默片刻。
“地书推演过。”镇元子道，“此劫若成，洪荒天地将陷入万劫不复。届时，五庄观亦难独善。”
“老夫可助你三件事。”
“第一，以地书之力，为你推演无天仪式的破绽。”
“第二，以人参果树之气，为你炼制一道护身符篆，可抵御归墟怨力侵蚀。”
“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深意：
“若你最终要与无天本体对决，老夫可出手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
三件事，每一件都重如泰山。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镇元子道，“谢你自己。若不是你在不归山中的选择，老夫也不会看到这一线生机。”
“去吧。时间不多了。”
联系中断。
——
我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龙族，地府，镇元子——三股力量，初步联络上了。
接下来，就看各方如何协调，如何配合，如何在那最后一战中各尽其力。
小火从门外跑进来，跳上石床，蹲在我身边。
我低头看向它，忽然微微一怔。
小火的毛发，比之前明亮了许多。那双小眼睛里，不再只是单纯的灵性，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仿佛经历了不归山中的一切后，它也脱胎换骨了。
“小火？”
小火抬起头，看着我。
然后，它张口，吐出一道白光。
那白光落在石桌上，化作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我——能——帮——你。”
我愣住。
小火写完那几个字，自己也愣了愣，仿佛没想到真的能做到。它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向我，小眼睛里满是惊讶和兴奋。
“你……会写字了？”
小火用力点头。
我盯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忽然笑了。
我伸手，将小火揽入怀中。
“好。”
“我们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