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显成为兄弟二人讲完这修行之事,便吩咐二人歇上两日。
待二人施礼别过,自己便回了房,将屋内伺候的小厮全都赶到外头去,自内闩了门。
商英看在眼里,知道汤显成思念故人,有几日是不会见人的,便好生嘱咐一众小厮好生在外头听着招呼。
次日,商英手持两柄木剑,来至兄弟二人门外。
二人闻之,忙出门相见。
见过礼,商英道:“今日,我便代师父教你二人剑术。”
孟长默道:“叔叔今日怎没来。”
商英道:“师父有事情要忙,现不得空。”
说着,将木剑递给二人。
孟长鸿接过木剑,胡乱耍了两下,道:“师兄,为啥是木剑,不是铁的。”
商英笑道:“要不要给你换成一柄开刃的?”
孟长鸿欢喜道:“好呀好呀。”
商英道:“你也不怕伤了自个。”
孟长鸿道:“师兄放心,我会小心的。”
商英道:“你自己便有极好的兵器,哪用得着铁剑。现你修为不够,暂不要打他的念头。”
孟长鸿只得应悻悻应了一声。
商英道:“随我到练武场去。”
至于练武场,倒有几名弟子正在练武,只兵器多少有些不一样。
商英寻了个地,道:“就这里了。”
又道:“今日,便教你们最基础的剑术。”
二人道好。
商英道:“所谓剑术,不过是套招,熟记于心,迎敌之时才能运用自如。”
孟长鸿道:“真要打架,就是用这些招式是不是?”
商英道:“能用便用,该舍便舍。”
孟长鸿不解道:“该舍便舍,那练了有何意义。”
商英道:“练的是你对剑的掌控,和临敌时的反应。你的每一招,每一式,如何出才能制敌而不自伤,如何防才能御敌而不自困,瞬息之间的决断,都来自日常苦练。”
二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商英道:“好了,站好了。”
二人得令。
孟长鸿道:“师兄,既然是教剑术,那师兄的剑呢。”
商英道:“在这呢。”
随着话音,一股清水在掌间汇集,随即延伸变化,聚成一柄长剑。
孟长鸿惊讶道:“这个好。这个我要学。”
商英道:“不急。改日师父自会教你。”
商英独自将一整套剑招耍了一遍,道:“看清了么?”
二人似是非是地点点头。
商英道:“好了,现在一招一招地教你们。”
商英耍一剑,二人学一剑,商英出一招,二人模仿一招。
商英连教三遍,道:“好了,你二人耍来我看,看你俩记得多少。”
二人得令,一招一式慢慢耍来,虽说有板有眼,可孟长鸿总快那么一拍,孟长默总慢那么一拍。
耍完一整套,商英道:“不错,记得还算快。”
孟长鸿道:“是师兄教得好。”
商英登时变了脸色,呵斥道:“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吗?”
孟长鸿怔道:“啊……是我太笨了吗?”
商英道:“是。学得快的,一遍便能学个大概,学得稳的,三遍也能学个八九。你俩,三遍,姿势差八分,力道缺九分,自己说,是好还是坏。”
孟长鸿垂下头去,道:“师兄恕罪。”
商英道:“好了,一招一式的来,我一招一式的替你俩纠正。”
二人练了一上午,商英改了一上午,吃过午饭,改了一下午,商英骂了一下午。
第二日又纠正了一日,商英怒了整整一日。
第三日,商英正盯着二人练剑,汤显成无声走了下来,远远瞧着。
待休息时候,汤显成走上前去,对商英道:“你这几日辛苦。”
三人见了忙施了礼。
汤显成又道:“教成这样,费了不少力气吧。”
商英道:“还好。各有长短,假以时日便可。”
汤显成道:“我原本是想着先教他们法术的,你倒先抢先了一步。”
孟长鸿欢喜道:“叔叔,现在就教吧……”
商英狠命瞪了他一眼,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汤显成道:“剑术要练,法术也要学,不分先后。今日好生练一日,明日教你们。”
孟长鸿不禁拍手称好。
商英道:“师父,这剑术还没练好呢就教法术,这也太急了些。你不能因为二位师弟喜欢什么就教什么,也不能因为二位师弟是自家人就把要求放低,你看看浩川师弟都被你宠成什么样了,难道你也想让他俩如浩川师弟一般不成。”
汤显成笑道:“如今呐,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比我那儿子强上不止百倍。”
汤显成又道:“先教两日法术,看看悟性如何。反正这几日没甚事,该忙的都忙完了,你就替我盯上几日,可不能让他俩懈怠了。”
次日,刚吃过早饭,水青道:“山主和大师兄已等在门外了。”
孟长鸿听了,忙起身出至门外,向汤显成和商英见了礼,孟长默也紧跟着打自己屋里出来,见了礼。
汤显成道:“你兄弟二人昨日念叨着要学法术,今日便略略教一下你们。随我来吧。”
二人领命,跟着汤显成和商英,依旧来至那小亭旁。
汤显成道:“长鸿虽于木系更为亲和,可这水系的基础法术也是要学的。”
孟长鸿道:“叔叔,小侄明白。”
汤显成道:“那我就先教你们最基础的,化水诀。”
孟长鸿道:“好,谢叔叔。”
谢字刚完,忙又道:“敢问叔叔,这化水诀是啥。”
汤显成道:“常见法术,不过分四大类,化、御、召、生。化,以灵力凭空而生;御,借灵力操控外物;召,自不可见之地召唤;生,乃是最难,也是天地间的大忌,以灵力创造生灵。”
孟长默道:“化水诀,便是以灵力凭空生成水了?”
汤显成道:“是。”
汤显成又道:“准备好了吗?”
二人点头。
汤显成道:“跟我念口诀:玄水凝清,玉液澄明,聚!”
随着口诀念诵,汤显成掌中似是有了一湾清泉,清水自掌内直流而下。
汤显成道:“你二人试试。”
孟长鸿道:“这口诀,念着好尴尬,非要念出来吗?”
汤显成呵斥道:“念诵口诀乃是协助调动灵力于经脉中运行的,你现灵力都不能自由调动,不念口诀怎么能行。念!”
二人闻言,只得轻声念诵。
汤显成复喝道:“大声点!”
二人只得听令。
汤显成训诫道:“精神专注,摒弃杂念,任由灵力自行游走,不要妄加操控。”
约半个时辰,孟长默掌内有水流慢慢流了出来,紧接着,孟长鸿也成了。
汤显成道:“不错。”
二人回过神来,孟长鸿欢喜道:“真成了?”
话还没完,那掌中水流便凭空消失了。
孟长鸿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不解道:“咋没了?”
汤显成道:“沉不住气。现灵力还不能自由调动呢,怎留得住。”
孟长鸿尴尬笑了笑。
孟长鸿道:“叔叔,这水和平常的水一样吗?”
汤显成道:“灵力幻化而成,虽看着跟水无甚异处,却不是真的水。要是真的水,天底下修行这人这么多,这天下岂不是永远的富足了。”
孟长鸿道:“那倒也是。”
汤显成道:“我顺便把御水诀一并教给你们。御水诀乃是操纵水随着自己的心意行动,看好了。”
说着,自掌内流下一股清水,念诀道:“御水聚散,势随心转,行!”
随着口念念诵,那水流竟逆行而上,悬而不落。
汤显成收了法术,道:“你二人好生练着,你们大师兄可盯着的。这几日我就不过来的,一切听你们大师兄的。”
二人称是。
孟长鸿忙问道:“叔叔,我有个问题有些好奇。”
汤显成道:“你问吧。”
孟长鸿道:“既有这御水术,那假如对敌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把敌人身体里的血液直接隔空抽出来。”
汤显成佯装深思,一个劲的点头,道:“好想法,聪明。”
孟长鸿不好意思道:“哪有?”
汤显成又道:“敌人也是这么想的,你咋办?”
孟长鸿急忙道:“那肯定要想办法防着点。”
说刚出口,便意识到刚才这问题便是个问题,不禁傻笑了两声。
汤显成道:“好了,别瞎想了,好生练着吧。”
汤显成去后,兄弟二人各自练习,商英在不远处寻了个地坐着盯着。
孟长鸿见商英不在身旁,四下瞧了一圈,这才瞧见商英所在。
孟长鸿喊道:“大师兄,好歹指点一下。”
商英回道:“这是法术,不是剑术,没有套路的。究竟练得如何,看你们自己悟性了。”
两日工夫,生水诀也算自由运用;
又两日,御水诀也多少有个样子。
商英领着二人,山下练剑术,亭边练法术。练剑术时候,稍有不对,商英便是雷霆之怒,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练法术时候,商英不过不远处坐着瞧着,只二人偷懒的时候略施几个法术惩戒一下。
至五月二十七日,汤显成来至亭边,对商英道:“这几日是不是又找回当年了。”
商英笑道:“当年那帮子师弟,我可没这么好性子。”
汤显成道:“现他兄弟二人练得如何了。”
商英道:“剑术一塌糊涂,法术嘛,让他俩自己说吧。”
话完,起了身,把孟长鸿、孟长默唤了过来。
二人见了礼。
商英道:“给师父操演一番。”
二人称是,退了几步,分立两侧。
孟长鸿调动灵力,猛的一掌推出,数条藤蔓自身后生出,直朝孟长默而去;
孟长默左手猛的推出,一道水盾护于身前,将藤蔓攻势挡住;右手折扇一展,挥扇而出,数道弯月形水刃飞出,将藤蔓尽数切断。
二人收了法术,上前见礼,孟长鸿期待道:“叔叔,咋样。”
汤显成看向商英,道:“你教的?”
商英摇摇头道:“别赖我,我可没教。”
汤显成对二人道:“不错,都领悟未曾教过的法术了。”
孟长鸿道:“这几个法术厉害吗?”
汤显成道:“也是最基础的法术。长鸿的事木系中的御藤术,长默的是水盾术和水刃术。”
孟长鸿沮丧道:“啊!还是最基础的啊,我白高兴了。”
汤显成笑道:“这才几天呢。灵力可自由调动了,就以为可以领悟出无上法术了吗?”
孟长鸿道:“毕竟是不知道怎么就使出来的,以为很厉害。”
汤显成道:“自己领悟出的法术,确实可以称得上最厉害的,不过至少得过上些年月才行。”
孟长默道:“敢问叔叔,此话何解?”
汤显成道:“这世上法术虽多,多少也是世人皆知的,纵使无上法术,也会有人参悟应对之法,至于应敌之时,便会有可能施展不出法术该有的威力。自行领悟出的法术,无人知晓,骤然使出,敌人无从防备。”
孟长默道:“多谢叔叔。”
汤显成道:“好了,歇上几天吧。六月初二有一场比武,你俩也去瞧瞧。”
孟长鸿道:“什么比武?”
汤显成道:“专为新入门的弟子准备的,方便新弟子对八山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