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昨晚又听到西头那边有古怪动静…”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听说老王头家的小子，昨天去河边摸鱼，淹死了…”
“…唉，这世道…听说镇上李员外家要做法事，需要人搬运香烛供品，能给两个铜板…”
“…得了吧，那活儿早被赵癞子那伙人包了，轮得到你？”
“…也是…”
在一个宽敞的岔口，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正聚在一处水洼边，费力地搓洗衣物，水浑浊不堪。她们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愁苦。
“…这水洗什么都洗不干净，一股味儿…”
“…听说东头老井的水稍微好些，但太远了…”
“…能怎么办？将就用吧，人活着就阿弥陀佛了…”
张伟心中一动。
干净的水，对这些挣扎在底层的妇人来说，也是需求。
她们可能付不起钱，但或许…可以用别的东西交换？
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这几个妇人看起来相对老实（在老鼠巷的标准）。
张伟挪了过去，在距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用不大但能让她们听到的声音，怯生生地开口：
“几…几位婶子…我…我能让水…稍微干净点…洗东西…可能好使点…”
几个妇人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眼前是个面生的、瘦弱不堪的少年，眼神倒是清澈，不像说谎，但这话…
“你能让水干净？怎么弄？你会仙法啊？” 一个胆子大些的妇人半信半疑地问。
“不…不是仙法，” 张伟连忙摇头。
拿出瓦罐，从旁边水洼打了点水，然后背过身，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将净水符浸入水中片刻。
再转过来时，瓦罐里的水虽然谈不上清澈，但肉眼可见地比水洼里的水干净了许多，悬浮物少了大半。
“祖…祖传的一点土法子…” 张伟小声解释，将瓦罐递过去一点。
几个妇人好奇地围过来看，伸手摸了摸水，又闻了闻。
“咦？真的干净不少！”
“也没怪味了！”
“小子，你这法子…能教不？”
张伟摇头，露出为难的神色：“教…教不了，得…得配合我家传的一块石头…而且，一次弄不了太多…”
张伟故意说得模糊，增加神秘感和限制。
妇人们有些失望，但看张伟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像有坏心。
“那…你能不能帮我们也弄点？不多，就够洗这几件衣裳的？”
一个年长些的妇人试探着问，手里捏着几片干瘪的野菜叶子。
“婶子这也没啥好东西，就这点昨天在镇外挖的灰灰菜，还算嫩，给你尝个鲜？”
野菜！这比霉饼好太多了！
张伟脸上露出感激和犹豫：“这…这怎么好意思…就一点水…”
“拿着吧，看你瘦的。”
年长妇人将几片灰灰菜塞到他手里，又指了指旁边的木盆。
“帮我们把盆里的水弄弄就行。”
“哎！谢谢婶子！” 张伟连忙道谢，接过木盆，走到稍远处，背对着她们，快速用净水符处理了盆里的水。
净水符的范围似乎刚好覆盖不大的木盆，效果不错。
几个妇人用处理过的水搓洗衣物，果然感觉顺滑不少，脸上都露出喜色。
“小子，你叫什么？住哪块啊？” 年长妇人一边洗衣一边问。
“我…我叫张伟，刚来，暂时…住在那边巷子尽头…” 张伟含糊地回答，没具体说地窖。
“张伟？”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妇人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这名字…这两天好像听谁提起过？”
张伟心中一凛。是福是祸？
“提过？说什么了？” 年长妇人问。
“记不太清了…好像听前街孙二狗手下的人喝酒时提了一嘴，说是有个叫张伟的小乞丐，在集市上得罪了他们，还惊动了王屠户和差役，溜得挺快，孙二狗正撒开人找呢…”
年轻妇人回忆道。
“哟，那可了不得，孙二狗那伙人可不是好惹的。”
年长妇人看了张伟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警惕。
“小子，你也叫张伟，可得小心点，别被他们错认了。”
“谢…谢谢婶子提醒，我会小心的。”
“不过说来也怪，”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妇人忽然插嘴、
压低声音：“我昨儿个去镇子南边亲戚家，听他们那边的人也在议论，说南边码头前几天好像也出了档子事，跟一个叫张伟的有关…”
“南边码头？什么事？” 年长妇人问。
“好像是…码头上一个扛大包的苦力，也叫张伟，不知怎么的，跟一个路过的、看起来像公子哥儿的人起了冲突，被那公子哥儿的随从打了一顿，差点扔河里。”
“结果当天晚上，那公子哥儿住客栈的房间就走了水，虽没烧死人，但也吓得够呛。有人传，是那个扛大包的张伟会邪法，报复呢！” 妇人说得神神秘秘。
“胡扯！扛大包的会什么邪法？估计是巧合，或者那公子哥儿自己不小心。” 年长妇人摇头。
妇人撇撇嘴：“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南边码头那边，提到‘张伟’这名字，都有点犯嘀咕。”
张伟默默听着，这同名也能带来麻烦的。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 年长妇人似乎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
“镇上好像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住在悦来客栈天字房，连县令大人都亲自去拜会过。”
“什么人这么大来头？”
“不清楚，都传是位‘先生’，好像姓…姓青？对，青岩先生！据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掐会算，看病看风水，灵验得很！不过脾气怪，见不见人全看心情，诊金也高得吓人。”
“青岩先生？” 张伟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好像昨天在芦苇荡，听那两个路人也提起过？他们似乎想找这位“青岩先生”交易什么，但没谈成。
这位“青岩先生”，似乎是个真正有本事、且与“非常”世界有关联的人物。
几个妇人又聊了些家长里短、镇上的流言蜚语，张伟默默记在心里。
衣服洗完，几个妇人道谢离开，又给了张伟一小把灰灰菜。张伟如获至宝，小心收好。
张伟带着野菜和空瓦罐，谨慎地绕路返回地窖。
将灰灰菜仔细清洗（用净水符处理过的水），然后生吃了下去。
苦涩，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比霉饼碎屑好下咽多了。旺财也分了几片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