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卫华站在县委劳动局大院里仔细观察了一番,认为这 处地方不仅地方大,租金还便宜,这天他来城里看诊所场地 没有告诉妻子束琴,因为他已经不用顾及妻子的意见了。
岑卫华签下租房合同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不知道 自己的决定是否会让自己后悔,但已经决定了的事就没有回 头路了,况且他也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要是哪一天诊 所在城里开不下去了大不了再回石河子沟。岑卫华这样想着 是时候该把这件事告诉妻子了。
回到石河子沟,见妻子束琴在给病人输液,岑卫华故意 将签署好的租房合同放在桌上显眼的地方,他想让妻子第一 时间看到,并询问自己为什么没问她的意见就擅自在城里 租房?
一切如岑卫华料想的那样,妻子束琴忙完后不经意间看 到桌上的一纸合同便拿起看了看,岑卫华原本以为妻子会表 现得惊讶,至少会很生气,但岑卫华没想到妻子的神情却非 常冷静,好像一点也不反对。
夜晚,夫妻俩躺在床上没有熄灯,也没有入睡,他们各 自想着不愿告诉彼此的秘密,也许在各自心中的秘密已不是 秘密,仅是不愿明说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岑卫华盘点着家里的医疗器械,医疗 用品,他想着如何才能把这些东西送到城里,找辆货车?看 来只能如此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岑卫华反问:“搬什么家?”
束琴知道他已经在县城租了开诊所的场地,“别装了, 你当我看不见桌上的合同?”
岑卫华刻意说:“那对你来说不也方便了吗?”
束琴一脸疑问,“方便我什么?”
岑卫华也不再隐瞒,“你经常在县城和集镇之间来回走 动,我们搬到城里对你来说不是更方便吗?”
束琴坐起身有些生气地质问:“你跟踪我?”
“我没有。”岑卫华回答得完全没底气,连谎都不会撒, “我在城里找出租房时看到你了。”
岑卫华承认还好,他这么说束琴心里对岑卫华身上越发 明显的小男人气质不禁更深恶痛绝。当初嫁给他的时候怎么 就没发现这一特质呢,也许是他隐藏得太深了。
这天岑卫华没有在诊所给人看病,他本想和妻子束琴一 块去城里看租的房子,可是束琴却不愿意,岑卫华没顾得上 她一个人去了城里。他知道一旦离开石河子沟好些事就都可 以解决了,包括他和束琴的夫妻关系。
七月末,岑卫华的诊所终于搬到城里县委劳动局大院 了,束琴虽然一脸的不愿,但也无可奈何。那天岑卫华和束琴带着两岁大的女儿托着一件件大箱的行李走进了院落里, 他们没想到从搬进这座空荡荡的院子那一刻起他们原本幸福 美满的家庭已走向破碎的结局,以致后来带走了一家三口人 的生命。
岑卫华将行李和医疗器械搬进一楼房间后,将二楼的房 间当作他们居住的地方,如此一来既保护了隐私,也为了女 儿的安全考虑。
岑卫华搬进大院的第二天,他的诊所就开业了,但地处 院落,并非沿街商铺,知道的人不多,一天下来进院落看病 的人寥寥无几。
妻子束琴不禁嘲讽:“你看一天到晚有几个人,还不如 在石河子沟看病的人多呢?”
岑卫华瞥了她一眼,“这不第一天吗?人会慢慢多起 来的。”
束琴不以为然:“好吧,我等着。”
第二天,岑卫华在城里的朋友前来探望,也就是那位帮 他在城里找到这院子的人,见好友还带着礼物,岑卫华有些 感激不尽。匆忙将客人迎进了屋子,可是当他这位朋友见到 束琴的那一刻两眼顿时绽放着异样的光芒。这位朋友不合时 宜的目光顿时让束琴不知所措,岑卫华看在眼里连忙转移 话题。
不过让岑卫华更没想到的是这位朋友竟给自己送来了一 条狗,岑卫华不解:“你送我狗做什么?”
朋友告诉他:“你初来城里开诊所,养条狗看家护院。”
岑卫华笑了笑说:“你的礼物可真别致。”
朋友走后岑卫华不禁心生一丝忧伤,这朋友看到束琴怎么跟丢了魂似的,自家媳妇有那么迷人吗?
想到这里一股妻子被人惦记的担忧涌上心头,怎么甩掉 了许亮现在又来了一个,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傍晚,岑卫华坐在诊室里看着妻子、女儿在院子里和狗 嬉戏的画面心里一阵酸楚,他总感觉像现在这样幸福的日 子不会太久,总有一天被一个人、一件事结束自己美满的 家庭。
岑卫华发现将诊所搬到县城后妻子再也没去集镇上她亲 戚那里了,不论她之前做过什么,只要留在自己和女儿身边, 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半,岑卫华和女儿已经熟睡,可是突然听到楼下有犬 吠声,岑卫华没有开灯摸着黑起身却发现妻子不在,他走下 床却在黑暗里看到妻子。
在楼下和一个黑影轻声细语着,凭感觉对方像是个 男人。
岑卫华的倦意瞬间消失殆尽,深更半夜束琴不睡觉和一 个男人在黑暗里嘀咕些什么呢?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岑卫华 偷偷地走下楼来站在不显眼的地方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时犬吠声惊动了附近的居民,束琴也意识到了,于是 催促黑影快点离开,岑卫华见状立刻回到了二楼。
束琴环顾周围没有什么异样,来到二楼见丈夫和女儿睡 得安稳,全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躺在了床上。
清晨,岑卫华若无其事地和妻子相处着,他不禁想到会 不会和前段时间她频繁往返县城与集镇有关,岑卫华知道即 便自己问妻子,她也不会说,到时还会影响和睦的家庭氛 围。于是他等待着有一天暴露无遗地揭示妻子对自己不忠的事实。
诊所的生意如束琴所料,一连好几天都没什么人走进院 子,一天下来的租金、生活费用的支出让岑卫华大伤脑筋, 简直就是入不敷出。
此刻,他不禁怀疑自己当初决定到城里开诊所的决定是 否理智?
为了解燃眉之急,妻子束琴向岑卫华建议可以试着做一 做服装倒卖生意,诊所里没人看病,闲着也是闲着,岑卫华 一想感觉是个好主意,便问:“该不会是你在镇里做服装生 意的亲戚建议你做的吧!”
束琴也不隐瞒:“前段时间我就是在做这件事,我担心 你反对,就没告诉你。”
岑卫华饶有兴致地问:“做得怎么样了?”
妻子束琴认真地问:“你可以不做医生这种职业吗?”
岑卫华被妻子的问题惊讶到了,他从没想过做其他职 业,再说依妻子所言,真做服装倒卖生意能有稳定的收入来 源吗?行业前景怎么样?一连串的疑问让妻子顿时无法回 答他。
束琴一时回答不上来,只好走开了。
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岑卫华不得不为孩子的上学问题 考虑了,毕竟报名费,学费以及各种费用都需要自己承担, 他不禁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当初要是留在石河子 沟开着那家诊所,现在的生活压力会不会没那么大,仔细想 想坚持要到城里开诊所的原因难道和妻子没有关系吗?可如 今搬到城里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一家人过得快乐吗?更别谈幸福了。”
为了解决眼下的养家糊口的问题,岑卫华只好找到那位 多次帮助过自己的朋友,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这 天下午岑卫华出门后直到深夜才回到诊所,打开院落铁栅栏 门,夜空那弯明月又偷偷穿进了云层里,漆黑的周围看不到 一丝光亮,岑卫华带着浓浓酒气走进诊室,竟发现女儿躺在 靠椅上睡着了,“这么晚了束琴怎么没和孩子睡在一起。她 在做什么?”岑卫华怒气顿时涌上心头,眼见二楼的灯没打 开,“难道不在诊所里?”可是他却听见二楼房间里有动静, 是老鼠吗?他情愿相信是老鼠光顾诊所觅食的事实,但他接 下来看到的却是让他一生都无法接受的画面。不,看到那样 的场景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