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苏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嫌弃地抖了抖袖口,又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茬,然后抬头看向本体,用眼神示意:“这衣服料子有点糙啊,能不能给我换件丝绸的?还有,这鞋底有点硬,踩着脚疼。”
“哎哟,这狗东西事儿还不少?嫌弃我?这可是天蚕丝织的!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但在它眼里居然还算糙?”苏长青瞪了它一眼,心中疯狂吐槽,“看来下次得给它装个‘痛觉屏蔽系统’,免得它因为脚疼影响走位。不,还是留着痛觉吧,痛了才知道跑,这才是生物本能。毕竟,它疼一下,总比我死一回强。”
“闭嘴,那是心理作用。”苏长青斥道,“迈步!走出那种‘没人能骗得让我’的自信!腰挺直了,别像个真的狗一样弯着!”
傀儡“苏长青”撇了撇嘴,强行把弯着的腰挺直,迈着方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洞府大门。步伐稳健中带着一丝轻浮,左脚轻右脚重,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刚一出洞府,迎面便撞上了正在清扫落叶的杂役王伯。清晨的山风带着几分凉意,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王伯见“峰主”出门,连忙放下扫帚,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峰主,您今儿个起得早啊?这是要去哪儿巡查?”
傀儡“苏长青”脚步一顿,眼珠子微微一转,内部的核心处理器正在飞速运转,寻找最佳应答方案。
“这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王伯虽然是凡人,但凡人也有眼睛,也有嘴巴。如果在他面前露馅,不到中午整个宗门都会传苏峰主被夺舍了。必须稳住!要演出那种高深莫测、惜字如金的感觉!”
“咳,王伯啊。”傀儡的声音通过腹语术传出,带着一丝慵懒和威严,模仿得惟妙惟肖,“今日早上去……去视察一下山下的米铺,看看有没有囤积居奇,影响宗门粮食安全。”
“哎哟,峰主真是心系宗门!”王伯感动得眼泪汪汪,“那您路上小心,昨儿个夜里下了雨,路滑。”
“路滑?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傀儡心中警报大作,“路面摩擦系数降低,摔倒概率提升三倍!王伯这是在救我啊!”
“无妨,本座……脚力稳。”傀儡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炼金口罩。这口罩造型奇特,前端像个猪嘴,两个过滤罐泛着金属光泽。他不由分说地递给王伯:“王伯,我看你扫地扬尘太大,这容易引发呼吸道疾病。这是‘防毒面具’,你戴上,每天消毒三次,别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
王伯捧着那个猪嘴一样的面具,一脸茫然,粗糙的大手有些不知所措:“这……峰主,老奴就是扫个地……”
“带上吧!这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万一你得了流感,在门口打喷嚏,我路过被传染了怎么办?我这是在切断传染源,是在保护我自己!”
“戴上!这是命令!”傀儡严厉道,随即又放缓语气,甚至伸出手指帮王伯调整了一下口罩的带子,“为了你的健康,也为了不让我吸入灰尘。去吧!”
说完,傀儡甩袖而去,白衣翻飞,留下王伯在风中感动得稀里哗啦:“峰主真是仁慈之主啊……”
而真正的苏长青,此刻却在影子里疯狂吐槽:“这傀儡演得有点过了!那种‘仁慈’的语气根本不是我的风格!我是冷艳峰主,不是居委会大妈!不过算了,至少没露馅,还顺手给杂役加了层防御,也算是一种善缘。这就是‘薛定谔的仁慈’,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不重要。”
此时,真正的苏长青动了。
久违的阳光如利剑般刺破黑暗,毫无保留地洒在他那张经过精心“做旧”的脸上。他本能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遮挡了一下,指尖触碰到眉骨,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即,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噗……”
他咳得撕心裂肺,腰弯得像只熟透的大虾,整个人剧烈地痉挛着。脸色从蜡白瞬间涨成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又迅速回落成一种更加虚弱的惨白。每一声咳嗽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既要咳出肺痨晚期的既视感,又不能真的咳出内脏碎片导致穿帮,甚至喉间还带着那种特有的“风湿性气管炎”的哮鸣音,嘶哑而拉风。
路过的两个外门弟子正御剑而行,剑光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轻响。听到这动静,两人身形一晃,吓得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
“我去!什么声音?听得我道心不稳!莫非是中了什么上古诅咒?”
“瞎说什么呢,没看见下面那个戴破斗笠的?那就是个快死的凡人书生,大概是哮喘犯了。”
“晦气!出门遇到这种半截入土的,真是倒霉,快走快走,别沾了死气。”
两人嫌恶地瞥了一眼苏长青,像是在看一具会走的尸体,随后加速御剑远去,连多余的念头都懒得停留,只留下一道残影。
苏长青保持着咳嗽的姿势,在斗笠的阴影下,那双原本应该浑浊无神的眼睛却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