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欣欣女国》初遇铁莲
木屋的霉味混杂着汗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裹住苏清晏。他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腕和脚踝被绳子勒出的红痕早已渗血，与身上的泥沙黏在一起，一动就钻心的疼。门外传来女营卒巡逻的脚步声，还有木棍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提醒着他如今沦为阶下囚的处境——他不再是汴梁城风光无限的说书人，只是欣欣女国苦工营里一个违反规矩的外乡人。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的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让苏清晏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两名身着皂衣的女营卒走了进来，她们身形利落，手持粗壮的木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冰冷地呵斥道：“起来！司营大人要见你，再磨蹭，看我们不揍你！”
苏清晏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浑身酸痛难忍，尤其是手腕和脚踝的伤口，被绳子勒得几乎失去知觉，刚撑起身子，就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其中一名身材略胖、眉眼凶悍的女营卒见状，不耐烦地伸出木棍，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呵斥道：“废物，快点！别耽误司营大人的时间，我叫春桃，要是敢惹我，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名身形纤瘦、神色冷漠的女营卒也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刻薄：“别跟他废话，拖也要把他拖过去！我是秋菊，春桃是我们这儿的班头，识相点就乖乖听话，少给我们惹麻烦。”
苏清晏这才知道，眼前这两名女营卒，一个是班头春桃，一个是普通营卒秋菊。他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站直身子，任由春桃和秋菊一左一右地押着，朝着院落深处走去。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绳子摩擦伤口的剧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忍受着——他知道，在这苦工营里，反抗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罚。
苦工营的院落依旧荒凉，地面上长满了杂草，四周的围墙布满尖刺，几间破旧的木屋散落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尘土味和汗臭味。院落里，不少身着破旧素色长裙的男子正在劳作，他们大多面色憔悴，眼神麻木，有的在挥舞着锄头挖土方，有的在吃力地劈柴，有的在弯腰搬运石块，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有沉重的劳作声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
这些男子，都是苦工营的苦工，他们身上的长裙破旧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汗水，有的甚至已经破烂到无法遮体，脸上没有丝毫妆容——苦工营条件艰苦，根本没有脂粉供他们梳妆打扮，这也是苦工营里唯一一处不用遵守“男子必化妆”的地方。他们的神情麻木，眼神空洞，显然是被繁重的劳作和严苛的规矩，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和希望，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默默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苏清晏看着这些苦工，心里泛起一阵悲凉。他能想象到，这些人当中，或许有像他一样不懂规矩的外乡人，或许有不小心冒犯了女官的本地人，他们都曾有过自己的生活，却因为种种原因，被发配到这苦工营，日复一日地承受着繁重的劳作和屈辱，看不到一丝逃离的希望。
春桃和秋菊架着苏清晏，穿过劳作的苦工，来到院落最深处的一间木屋前。这间木屋比其他的木屋要整齐许多，墙壁虽然依旧斑驳，却没有杂草丛生，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司营府”三个大字，字迹工整有力，透着一股威严。门口站着两名身着皂衣的女营卒，看到春桃和秋菊，连忙站直身子，恭敬地行礼：“班头！”
春桃点了点头，语气恭敬了几分，对着木屋里面喊道：“司营大人，违规的外乡人带来了！”
“进来。”木屋里面传来一个冰冷而干脆的女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春桃和秋菊押着苏清晏，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一路上，春桃脸色紧绷，时不时呵斥苏清晏：“老实点！一会儿见了铁司营，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准狡辩，不准隐瞒，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秋菊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别以为你是外乡人就可以胡作非为，在苦工营，铁司营的话就是规矩，敢有半句虚言，打断你的腿！”苏清晏默默听着，没有吭声，心里清楚，此刻的反抗和辩解，只会换来更严厉的对待。木屋里面的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宽大的木桌摆在中间，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本登记册，木桌后面坐着一个女子，她身着一身皂色公服，腰间佩着一把短刀，刀身寒光闪闪，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她身形高挑，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凶悍，眼神冰冷如刀，扫视着苏清晏，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这便是苦工营的司营，铁莲。她是欣欣女国的女官，一手掌管着苦工营的所有事宜，行事狠辣，说话干脆，向来不拖泥带水，在苦工营里，无论是苦工还是女营卒，都对她十分敬畏，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春桃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铁莲恭敬地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回铁司营大人，这名外乡人昨日被禁军大人送来，他素面朝天、身着男装，违反了女国礼仪，影响风化，禁军大人吩咐我们好好看管，听候大人发落。”
铁莲没有看春桃，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苏清晏，眼神冰冷，语气刻薄而犀利：“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外乡人。我看你衣着破旧，衣衫褴褛，想来也是个落魄之徒，却偏偏要硬撑着男子的骨气，不肯遵守女国的规矩，既然不肯守规矩，那就好好在这儿受苦，磨磨你的性子，让你知道，在欣欣女国，男子就该有男子的样子，不该有不该有的傲气。”
苏清晏抬起头，迎上铁莲冰冷的目光，心里泛起一阵怒火，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默默忍受着铁莲的刻薄训斥。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次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清楚，面对铁莲这样行事狠辣的人，辩解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罚。
铁莲见苏清晏不说话，冷哼一声，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登记册和毛笔，语气冰冷地说道：“姓名，籍贯，为何会来欣欣女国？”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委屈，语气平淡地说道：“苏清晏，汴梁人，跟着商队出海，遇上狂风暴雨，被海浪冲到这里，并非故意违反女国规矩。”
铁莲一边低头登记，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手中的毛笔在登记册上快速滑动。
然后她冷哼一声，将毛笔放在桌上，语气冰冷地说道：“既然是外乡人，那就更该好好教训。春桃，把他带去木料场，安排他搬运木料，好好磨磨他的性子，不许偷懒，若是敢偷懒，就罚他加倍劳作！”
“是，铁司营大人！”春桃连忙恭敬地应道，然后转身走到苏清晏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严厉地说道，“走！跟我去木料场，少废话！”
苏清晏被春桃拽着，转身走出了司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