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U盘插进手机接口,屏幕亮起,视频开始加载。
画面抖动了一下,地铁站台出现在眼前。时间是第三轮循环的下午五点四十三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人群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衣服,穿蓝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黄线外,许昭然背对我站着,手里攥着那把银色钥匙扣。
我放大画面。她的肩膀微微下沉,这是她准备行动前的习惯动作。没错,是她。下一秒,裂隙在站台中央裂开,光丝涌出。她转身跳了进去。
我没动。心跳很稳。这一幕我已经看过十七次。
但当我回放到她回头的瞬间,手指突然停在屏幕上。她的嘴唇在动。我调出唇语解析工具,逐帧比对。
她说的不是“这次换我救你”。
她说的是“别信他”。
我退出视频,打开笔记本。翻到第三轮记录页。上面写着:17:43,许昭然主动跃入,未受外力推动,高领毛衣完整,胎记未暴露。
再对比视频里的画面。她的衣服颜色偏灰,灯光角度低了七度。这不是原始影像。
我启动签到获得的“记忆回溯”能力。视野一暗,脑海里浮现出当天的真实场景。画面清晰。她转身时,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点,我能看见高领毛衣下锁骨的位置——皮肤平整,没有暴露胎记。
可视频里,那一块有光闪过。
有人改过这段录像。周默给我的,是假的。
我关掉视频,只留文件夹开着。光标停在一个加密文件上。名字是“归零者协议”,需要权限验证。
我站起身,拨通了许昭然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老巷口的煎饼摊前。陈叔正在翻面,铁铛发出熟悉的响声。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干活。
许昭然来了。她穿了件米色大衣,围巾拉得很紧。坐下后第一句话是:“你查了?”
我点头,把手机推过去。“你自己看。”
她看完没说话。过了几秒才抬头:“你说我没死,那你记得那天我穿什么?”
我愣了一下。“白色连衣裙,肩带断了一根。”
她轻轻嗯了一声。“你没骗我。但我也不确定……现在的我是不是完整的我。”她摸了摸锁骨,“我能感觉到另一个我在说话,但她越来越模糊。”
话音刚落,林小满从街角跑过来。书包带子松着,脸上有点红。“我刚好路过。”她说得飞快,眼神却一直盯着我的手机。
我把视频又放了一遍。
她看完直接站起来。“所以你还打算信那个西装男?他杀了那么多人!我在第五轮亲眼看见他把一个重影体推进裂隙!”她的声音发抖,“你们都忘了,只有我记得!”
陈叔这时掀开煎饼铛,铁皮炸响一声。他慢慢说:“碎碎平安。”然后看着我,“你可以查真相,但别拿她们当棋子。守护,永远比追查重要。”
我没反驳。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我也怕。
但我必须动。
我说出计划:今晚去市中心地下通道。那里是下一个裂隙爆发点。我需要许昭然感应波动,林小满传递信息,陈叔提供预警支持。
许昭然摇头。“如果你错了,我们可能就成了引爆点。”她看着我,“我不想再活在别人的轮回里。”
林小满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走到拐角处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塞进我手里。
陈叔把一张纸条夹进煎饼,递给我。“今晚风大,早点回家。”
我展开纸条。三个字:勿越界。
我回到家里,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照着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开着U盘文件夹,光标停在那个加密文件上。
我握着那颗柠檬糖,没拆。
窗外传来远处车流的声音。楼下的便利店灯还亮着。我看了眼时间,23:17。
手机震动了一下。新消息来自林小满。
只有一段音频。
我点开。
里面先是安静,然后响起一段旋律。不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调子很怪,像是某种信号。背景里有金属摩擦的杂音,持续三秒后突然中断。
我重新听了一遍,在纸上写下波形节奏。
这不是歌。
是摩斯码。
我解出来两个字母:G O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