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覃夕想了许久,到底要不是追寻阮蝶的职业方向 做一名期刊文摘撰稿人,当然像她那样已是特约撰稿人就特 别难得了,除了要有很好的文字表达功底,还要具备良好的 心理素质。可是在学生时代并没有注重写作,目前来看只能 试着创作了。
覃夕想着一边工作,一边试着写故事,但她没想到发廊 要搬走了,为什么呢?覃夕猜测是因为对面新开了一家更大 的发廊,虽然发廊经理说员工可以跟着到另一座城市的连锁 发廊里工作,但覃夕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一来、她不愿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工作和生活;二来、 她想着凭自己的手艺也可以到对面那家发廊工作,但想到和 阮蝶接触后她更向往自由自在做一名撰稿人的生活,虽然过 程会很艰辛,但凡事总要试着做。
迷你发廊给不愿跟着到另一个城市的员工结清了工资, 覃夕发现岑露也留了下来,在宿舍收拾行李时覃夕问:“你 准备做什么?”
岑露似乎早就猜到覃夕会问,回答说:“我也想和你一 样,做一名撰稿人。”
覃夕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做撰稿人?”
岑露故意说:“我猜的。”其实昨晚她已经探知过覃夕 的梦境。
“你猜的?”覃夕一脸怀疑的神色,“难道昨天和阮蝶一 块喝咖啡她也在,并且偷听了她们的谈话。”
覃夕回想着:“不会呀,昨天喝咖啡的时候周围并没 有人。”
“你想什么呢,到底可不可以呀?”
覃夕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在她看来岑露年纪还 小,不适合走南闯北,更应该在对面那家发廊继续从事这份 职业。
覃夕收拾好行李,没有急着离开,她来到机票和火车票 代售中心想问问有没有到青海的车票,对方告诉她:“明天 上午有车次,十一点出发,历时二十个小时,到达茶卡盐湖。”
覃夕果断买下了,回到宿舍大院,覃夕见住院落旁的小屋子 里老奶奶叫住自己,说:“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
覃夕走到老奶奶跟前蹲下说:“奶奶,我要走了,以后 就见不到您了。”
老奶奶的言语中似有不舍:“你要走啦!走了好,这里 留不下年轻人喽!”
覃夕感叹老奶奶膝下没有子女陪伴,老伴已不在人世, 如今自己也要离开了,她不禁有些感伤,想来此刻青春年少 的自己许多年后就会是老奶奶现在的模样。
“奶奶,我以后会来看您,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老奶奶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入土了,能多吃 一碗饭就多吃一碗,哪还有那么多讲究?”
覃夕跟着苦笑着心想:“也许青春的美好就体现在老奶 奶身上,年轻时可以将时光挥霍无度,年老时只能将记忆 珍藏。”
覃夕要走进院子时,老奶奶特意问:“你今天要走吗?”
覃夕回答:“明天。”
老奶奶神色顿时紧张起来:“你赶紧走,今天别住在 这里。”
覃夕看到老奶奶的神色不明所以,好奇地问:“您怎 么了?”
“今天是鬼节,十年前死在院子里的两个年轻人会从地 底下冒出来找杀他们的人索命的。”
“什么?院子里死了两个人?”她不禁想起来到这里的 第一个夜晚做了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梦,梦里院落发生了大 火,烧死了人。覃夕怀疑自己听错了,安慰老奶奶:“那都 是风俗,不能当真。”
说着,覃夕作别老奶奶,进了院子。
老奶奶看着覃夕离去的身影不禁揺了摇头,像在叹息。
入夜,覃发现岑露还没离开,没想到她真的在等和自己 一起走,她没有家人吗?像这种情况应该早就回家了。何必 还留在这里呢?
覃夕走进房间发现岑露在听歌,“你还不走吗?”
岑露拿下耳机问:“你说什么?”
覃夕摆了摆手:“就当我没问。”
“你出门干什么去了?”
“没做什么?去问了问火车票。”
“买票了吗?”
“没呢。”
“你买的时候也给我买一张,回头我把票钱给你。”
覃夕为了防止岑露跟着自己,特意说:“我还没决定去 不去呢?”
“那好,我跟着你。”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建议你到对面那家新开的发廊接 着帮人洗头。”
“我看见了,我现在想换个环境,不想再做这行了。”
覃夕刻意说:“那你还不快点走?”
岑露反问:“你不也没走吗?”
“我……”覃夕刚想说我买的明天的车票,但话到嘴边 却吞了回去。
“我好心提醒你,听住在院落旁边的老奶奶说今天是鬼 节,这间屋子十年前死过两个人,她劝我们今晚别住这里。”
“为什么,死了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覃夕不觉暗自佩服岑露胆量:“你真不怕?”
“你怕你走吧!”
覃夕故意说:“那好,我今晚十一点的火车。”
“什么,你怎么没给我也买一张?”
“你也没说呀?”
“你把你的火车票给我看一看,我也买一张。”
覃夕兜里揣着明天十一点出发的火车票,说:“看什么 看,我都没买。”
夜慢慢深陷,这晚天空没有半点星辰,院落里更是一片漆黑。
覃夕对老奶奶的话半信半疑,信的是自来到这里的第一 个夜里就梦到了一场大火,楼下还有个小女孩在哭泣。她不 知道那是属于自己的梦境还是被人刻意植入的?疑的是即便 是鬼节也是风俗使然,不像老奶奶说得那么玄乎。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来到子时后院落里异常安静,连风 也停止了。
“覃夕,覃夕。”她听见岑露连着叫了自己两声,可是 困意太浓,实在不想理会。
岑露起床看见房间外一片火光,她连着叫了覃夕两声却 见对方睡得太沉,于是想出去看看是什么?
可是当她拉门的时候却发现门被反锁了,岑露用力地拉 却感到无济于事。
这时一股浓烟从走廊里向房间弥漫进来,岑露顿时被呛 到了。
“覃夕,你醒醒。”岑露说着将覃夕扶起,竟发现她已 没了声息。
刹那间岑露惊惶失措地放下覃夕,一心想着该如何挽救 自己的生命。
此时,一只小黄狗在楼下叫唤着,也许是在担忧主人的 安危,但也许是被悲惨的求救声刺激了。
院落里覃夕和岑露两个人安静地注视这一切,楼道里的 男人不断地添柴以让火势更猛烈,岑露想上前阻止,却发现 自己无法穿越那道时光之墙。
覃夕终于理解那晚的梦境了,原来是岑露趁自己熟睡后 植入自己脑海里的,她竟有这种异能?
覃夕看着眼前燃烧的烈火却感受不到一丝灼热,问: “那年你母亲是和另一个男人死在一起的,你还怨恨你父 亲吗?”
此刻岑露的眼角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无法理解父亲 的这一举动,可是却无力阻止。
这时,老奶奶走了过来,老人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经过, 不禁叹息:“还是我们那时候的人对感情专一,认定一个人 有吃、有穿就知足了,不会随意与他人发生情愫,哪怕日子 过得再平淡也还是那份初心,现在日子好过了,两口子却过 不安稳了。”
覃看了一眼老奶奶,不禁暗想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清晨,院落里大树上的鸟鸣惊扰了覃夕的睡眠,她还想 今天怎么摆脱岑露的纠缠独自踏上青海之旅,谁料还没起床 就看见岑露的床位已空空如也,她的行李也不见了。
“人呢,去哪儿了?”
覃夕穿好衣服,在楼上楼下找了找丝毫不见其踪影,难 道已经搬走了?覃夕猜想着也许老奶奶看见了。
覃夕来到楼下见老人在吃早餐,问:“老奶奶,您看见 和我住一个房间的小姑娘了吗?”
老人记忆力很好:“看见了,天刚亮就走了。”
覃夕嘀咕着:“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覃夕将所有的行李捆绑起来,除了被子寄存在老奶奶那 里,有些东西放在房间里了,有其他人入住也可以使用。
覃夕背着一个挎包,托着行李箱走出了这座承载了许多 人记忆的院落,她猜想也许以后还会回来,毕竟被子还寄存 在老奶奶那里。
从县委劳动局大院出来,覃夕托着行李箱走在两侧并排 而去的梧桐树下,风有时会卷起灰尘从覃夕身边袭过,远远 看去这条路上好像只有覃夕一个人,她的背影在渐行渐远的 路途中慢慢消失,就像从未出现在这座城市里一样,不知道 什么时候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