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个陷阱!药渣李看中的,恐怕不是他的“净水”手艺,而是他身上的“特别味道”,或者…旺财?甚至小慢?
“李爷…小子…小子还有急事…” 张伟试图推脱,声音发颤。
“急事?”
药渣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那嘶哑的声音却带着冰冷的威胁。
“比命还急?还是觉得…我药渣李请不动你?”
话音未落。
张伟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腐朽气味钻入鼻孔。
怀里的石坠猛地一热,驱散了部分晕眩感,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存在。
药渣李用毒?或者某种邪门的术法?
跑!必须立刻跑!药渣李的威胁,比孙二狗的手下更直接、更诡异!
张伟不再犹豫,在石坠热力支撑下,猛地一咬舌尖,用剧痛驱散剩余的晕眩,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巷道的另一个方向狂奔!
“哼,不识抬举。” 身后传来药渣李冰冷的哼声,却没有立刻追来。
张伟不敢有丝毫停留,在老鼠巷里拼命穿梭,专挑最窄、最脏、最难以追踪的缝隙钻。
张伟不知道药渣李会不会追来,也不知道孙二狗的人是否堵在其他出口。
原本计划绕路去北面废弃砖窑,但现在看来,那个方向也可能有孙二狗的人。
当他终于看到老鼠巷边缘时,几乎虚脱。
张伟强撑着,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躲在巷口一堆杂物后面,小心观察。
巷外是一条相对宽敞的土路,通向镇外。
路上行人不多,暂时没有看到孙二狗的人,也没有药渣李的踪影。
张伟目光扫向土路对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更远处是起伏的山丘和树林。
进山!
虽然山里可能有野兽,有未知的危险,但至少能暂时摆脱孙二狗和药渣李的追捕!
而且,山里或许能找到更多食物(野菜、野果,甚至设陷阱捕捉小动物)。
他不再犹豫,看准一个无人注意的时机,一头扎进了对面的荒地草丛中,向着远处山林的方向跑去。
在张伟的身影消失在山林边缘不久,药渣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张伟刚才的地方。
药渣李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捻起一点草屑,放在鼻尖深深一嗅,浑浊的眼中绿光大盛,露出一丝混合着贪婪和残忍的笑容:“跑?进了山…更好。正好试试我新调的‘觅灵香’…”
药渣李站起身,望向莽莽山林,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刻画着扭曲符文的小小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中,似乎有一点暗红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指向了张伟逃离的方向。
进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没有路,只有荆棘、乱石、陡坡和湿滑的苔藓。
张伟的草鞋早就磨烂了,脚上的伤被粗糙的碎石和断枝不断刮蹭,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怀里的石坠持续散发着温热,勉强护住心口一丝暖意,也仅此而已了。
旺财紧紧跟在脚边,同样疲惫不堪。
张伟不敢停。他知道药渣李那种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必须深入,找到足够复杂、能掩盖行踪和气息的地形。
张伟专挑难走的、有溪流或岩石裸露的地方走,尽量减少留下足迹。
渴了就喝溪水(不敢用净水符,怕留下灵力或特殊痕迹),饿了只能嚼几口苦涩的树皮和勉强认识的酸涩野果。
夜色彻底笼罩山林,漆黑,寂静。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张伟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岩凹陷,和旺财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寒冷和恐惧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一夜无眠。
天亮后,情况并未好转。
张伟发现自己迷路了。
四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林木和山石,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更糟的是,昨天勉强压下的脚伤,因为感染,开始红肿发热。
“不能停下…停下就是等死。”
张伟咬着牙,用撕下的布条重新紧紧包扎脚踝,折了根粗树枝当拐杖,继续向前挪动。
生存几率,在他的估算中,正在直线下降。
中午时分,在一条小溪边,偶然发现了一小片野莓丛。
红黑色的果子虽然小,但数量不少。
他顾不得是否有毒(前世记忆里这种野莓似乎可食),摘了一把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液瞬间刺激了味蕾,带来久违的、属于食物的慰藉。
体力似乎恢复了一点点。
用水洗净脚上的伤口,冰凉的山溪水暂时缓解了肿痛。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进时,忽然飘来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这气味…和昨天在老鼠巷,药渣李接近时闻到的甜腻腐朽味,有些相似,但更淡。
药渣李追来了!就在附近!他用毒,或者用某种追踪的香料!
张伟立刻捂住口鼻,但为时已晚,一丝甜腻已吸入肺中。
轻微的眩晕感袭来,胸口石坠立刻发烫,驱散了大半不适,但仍让他心跳加速,手脚微微发软。
药渣李果然有特殊手段!
跑!顺着溪流跑,掩盖气味和足迹!
甜腻的气息时断时续,但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张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像猫捉老鼠,带着一种戏谑。
张伟慌不择路,沿着溪流跑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水潭,溪流在此汇聚,另一侧悬崖跌落,形成一个小瀑布。潭边地势开阔,无处可藏。
心中叫苦,正想转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水潭对面,靠近悬崖下方的位置,似乎有一个被藤蔓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
山洞!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来不及细想,连滚爬下地,手脚并用,拖着旺财,朝着水潭对面冲去。
冰冷的潭水浸透了下半身,刺骨寒凉,却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
就在他即将冲到洞口,伸手去拨开藤蔓时——
“跑得挺快嘛,小子。”
嘶哑、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张伟身后不远处响起。
张伟回头。
只见药渣李那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水潭边。
依旧裹着那身污秽破袍,手里没有再把玩豆子,而是托着一个巴掌大小、刻画着扭曲符文的惨白色骷髅头。
骷髅头的眼窝中,两点暗红色的光芒正微微闪烁,直直地“盯”着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