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冬至。
茶卡镇已是雪白的一片,此时的茶卡盐湖人迹罕至,小 镇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覃夕的饮品店自然也没什么人,冬季 喝果汁饮品为身体健康考虑建议喝热饮,但饮品店主推的依 然是冷饮,或许因为季节的缘故覃夕反而可以休息一下。虽 然没什么人喝饮品,但员工还是要待在店里,距上次在一个 深夜覃夕和徐艺纯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 间了,徐艺纯因工作被派往东部沿海地区做市场调查,那里 也是徐艺纯的家乡,上次他说要带自己到江南水乡的小城里 走走看看,可是都过了这么久却没有一点他的消息。但就在 半年前覃夕对徐艺纯还爱搭不理,没想到半年后竟会对他产 生如此浓厚的思念。
覃夕不禁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
覃夕坐在店里盯着门外空无一人的街道和雪地里深陷的 几行车辙不禁发起呆来,此时她反而感觉到工作越繁忙,时 间过得越快,精神上也越充实。可是只要停下来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同事见店里无事可做,便想着在外面堆雪人,覃夕见那 是小孩才做的事,没有参与。
同事问:“覃夕,你确定不出来和我们一起堆雪人吗?”
覃夕看了门外一眼没有理会。
同事提醒:“你看谁来了?”
覃夕依然没有理会,她不会想到徐艺纯会在这大雪天从 外地来到茶卡。可是他真的来了。
同事又问:“你真的不出来吗?”
覃夕无意见望了一眼门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 觉了。
“徐艺纯,他怎么……”
覃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站起身来到徐艺纯面 前恍若隔世。
同事在一旁见此情形不禁有些尴尬:“我说,你们谈情 说爱也要换个地方呀,看你浓我浓的,羡煞旁人呀!”
覃夕意识到时地不宜,挽着徐艺纯来到了茶卡盐湖边,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徐艺纯递给她一个礼品盒,“我差点忘了,送你的。”
覃夕问:“什么?”
徐艺纯说:“打开看看。”
覃夕拆开封线发现是一条围巾。
“我给你戴上。”说着徐艺纯将围巾缠绕在覃夕颈间形 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在给覃夕系围巾的时候徐艺纯发现在她颈间有一道齿 痕,像是人咬的。徐艺纯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脖子上的痕迹是什么?”
覃夕几乎已经忘了是在十六岁那年被人咬伤的,但徐艺 纯突然问起却又勾起了她的回忆,覃夕连忙反应,说:“没 什么,被家里小孩咬的,很多年了。”
徐艺纯问:“覃夕,上次说要带你去我的家乡,你还记 得吗?”
覃夕点了点头。
徐艺纯认真地说:“这次来茶卡就是要和你离开这里。”
覃夕一脸惊讶,毕竟在这里工作两年时间了,突然要离 开还真有点舍不得。
覃夕问:“你的意思是要我辞职,去你的家乡?”
“我会跟公司说将你调到我的家乡,在那里也有饮 品店。”
覃夕这才知道徐艺纯已计划了一切,只需要告诉自己, 不过覃夕对徐艺纯的安排欣然接受。
次日,覃夕作别在一起工作了两年的同事,在临走之际 她发现对这里已经产生感情了。
来到茶卡火车站,这是覃夕自两年前来到这里第一次离 开,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也许有,也许没有。 茶卡火车站空旷的候车厅里,覃夕依偎在徐艺纯怀里 问:“你的家乡叫什么?”
徐艺纯告诉她,“暮予。”
“暮予。”覃夕顿时感觉满是江南水乡的味道。
此时火车还没来,覃夕已期待着二十多个小时后初见的 江南水乡会是什么样子?
为了让覃夕在旅途上得到安稳的睡眠环境。徐艺纯特意给两人买了硬卧,虽然有那种软卧,但票价却高出很多。覃 夕若是知道了又会埋怨乱花钱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覃夕听见火车的轰鸣声响起,她知道 在岑露走后,自己也要离开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来。
覃夕来到等候区看着火车缓缓停下不禁对这片土地心生 不舍,回想当初之所以来到这里还是因为阮蝶。覃夕回忆着 在茶卡的两年时光却终将作别这里的一切。
这年南方的冬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天特别冷,覃夕问徐 艺纯南方的冬天和东北谁更冷,徐艺纯告诉她今年有点特 别,南方的天再怎么冷也没有东北冷。覃夕听徐艺纯这么说 才放下心来,此刻覃夕已将徐艺纯视作今生的依靠,在这一 点上她认识的阮蝶显然更有独立性。
火车从青海出发途经多个省份抵达江南水乡暮予。全程 一千多公里,覃夕从未经历过如此长距离的远行,在火车上 睡了一夜后覃夕终于到了徐艺纯的家乡。眼前的房屋是江南 独有的青砖黛瓦,前后院落制式的徽派建筑,徐艺纯儿时就 住在这里,这些年因工作关系在城里买了房,出门也会方便 很多。久而久之也很少再回到这里。
覃夕站在老宅门前望着里面的一砖一瓦颇有兴趣,在她 的家乡没有这种房屋,便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徐艺纯打开门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前屋,院落下方是 与屋檐垂直的环形水槽,中间是一方盛水的石具,眼前房屋 的结构让覃夕感受到了江南水乡竟是如此让人着迷,她特别 注意到房屋的门窗上皆雕刻了形态各异的纹路,江南的房屋 建的真是让人赞叹。
回到家乡暮予,徐艺纯没有第一时间带覃夕见他父母,而是来到了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他想让覃夕知道自己的人 生经历是什么样的?
从老宅出来覃夕颇有感触,虽然十六岁之前一直生活在 深山里,但江南的徽派房屋让她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种房 屋,从这一刻起她才发现只有走出大山才能看到更多、更美 的事物。
在回城里的路上覃夕问:“你猜你父母见到我会是什么 反应?”
徐艺纯回答:“除了高兴还能是什么?”
覃夕反问:“你说我父母见到你会是什么感觉?”
徐艺纯刻意问:“你希望是什么感觉?”
覃夕告诉她:“和你爸妈一样。”
这天晚饭徐艺纯父母准备了一大桌覃夕爱吃菜,徐艺纯 提前将覃夕的口味和喜好告诉了父母,覃夕看在眼里,内心 满是幸福。
在暮予待了几天后覃夕提出希望徐艺纯和自己一起回青 栾见她的父母。
徐艺纯欣然同意,但覃夕从他神色却能看出有一丝 犹豫。
覃夕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愿意告诉我?”
徐艺纯回过神来:“没有。”
覃夕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问:“就别骗我了,是不 是你父母对我有什么想法?”
在覃夕的追问下徐艺纯说出了实情,“你说什么呢?能 有什么想法?其实家里给我安排了一个对象,和我家是很多 年的世交,对方想撮合我和他女儿。所以,昨晚我父母和我谈了谈。”
覃夕听他这么说终于知道徐艺纯为什么魂不守舍了。
覃夕问:“你的想法呢?”
徐艺纯回答得坚决,“我拒绝了。”
覃夕暗自窃喜,却说:“那你父母怎么跟对方交代?”
徐艺纯满不在乎地说:“还能怎么交代,就说不合适。”
覃夕调皮地问:“就这么简单?”
徐艺纯一脸苦笑:“我们只见过一面,能发生什么事?”
覃夕这才安下心来,她想等徐艺纯见过自己的父母后 再说。
按徐艺纯的计划,已经在暮予给覃夕安排好了一切,覃 夕依然是在饮品店工作,仅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