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艺纯似乎为了能留在覃夕身边而特意将工作重心放在 了茶卡盐湖,他在茶卡镇选好店址后计划再开一家饮品店, 一来、是为了拓展业务;二来、也能借此留在茶卡工作和覃夕长 相厮守。
这年冬天茶卡镇特别冷,经常能达到零下二十多度,徐 艺纯是南方人自然经受不起如此低的温度,而覃夕是西南方 向山区里土生土长的人,零下十来度很平常。但比起家乡, 茶卡的寒冷也让覃夕有点难以承受,而徐艺纯从未经历如此 低温的冬天,身体一下子垮了。
这天徐艺纯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到茶饮店工作,覃夕以 为他有其他事要做故而没有来,谁料第二天覃夕忙到下午才 意识到徐艺纯可能出什么事了。不然,他会告诉自己到底干 什么去了。于是覃夕来到徐艺纯的住处却惊讶地发现他躺在 床上一动也不动像生病了一样。
覃夕上前询问:“你怎么了,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
见徐艺纯没有出声,覃夕来到床边看了看徐艺纯的模样,发现有些不对。
覃夕着急地问:“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徐艺纯低沉应了声,像是发烧了。
覃夕用手心碰触了一下徐艺纯的额头,顿时缩了回去, 覃夕惊讶:“高烧了!”
按寻常做法覃夕会去药店买些降烧药,但她感觉徐艺纯 发烧这么严重想来仅仅吃药一时半会是很难有所好转的。
就在心急之余覃夕再次感应到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 “天山雪莲可以助他快速康复。”
覃夕没想到穆言在此时突然冒出来,故意问:“你是 穆言?”
穆言告诉她:“我会在你危难时帮助你。”
覃夕不知道她是否有意帮助自己:“那我还真得谢谢 你了。”
穆言告诉她:“一千年前我们是一体,你的事就是我 的事。”
覃夕反问:“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穆言告诉覃夕:“天山雪莲生长于高山悬崖之上,常年 屹立于风雪之间,受日月精华滋养,可治伤寒之病。”
覃夕问:“他染上了伤寒?”
穆言回答:“是的。”
覃夕争切地问:“那我要到哪里能找到它呢?”
穆言回答:“在天山。”
覃夕有一丝疑惑,不禁想难道因为生长在天山,所以叫 天山雪莲?
穆言并没有直接告诉她:“你在当下的网络上查一下天山就知道在哪儿了。”
覃夕将信将疑地在网络上查了查天山的位置,原来竟在 大西北很远的地方,距此处竟有一千多公里,乘火车需要十 几个小时。
忐忑之余,覃夕看着徐艺纯难受的模样也顾不了那么多 了,虽然不知道天山是否真有能治伤寒的雪莲,但为了能让 徐艺纯快速康复她愿意为此冒险。
覃夕回到饮品店向其他店员交接好工作流程后踏上了通 往天山的火车。
为了能早日取得雪莲,覃夕只携带了一件抵御寒风的 棉袄。
期盼一件事快点完成总会让人感觉到时间会过得十分漫 长,覃夕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望着前方不断向后挪动的山川 与河流,心间顿时涌现一股忧愁,人为什么会生病?为什 么生命会有终结?难道人从生下来就是为了等待死亡的那 一刻?
覃夕不禁有些许困惑,这时有一千年高龄的穆言对她的 这一感伤显然更有体会。
穆言:“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覃夕反问:“你知道?”
穆言意味深长地回答:“这是生命需要轮回,我们都不 会死,资源就会枯竭,一个人一直存在于世,那还需要繁衍 生息吗?”
覃夕想了想感觉有几分道理,可是想到穆言从古时存活 到今天,她不禁发出疑问:“为什么你可以活那么久?”
覃夕显然忘记了穆言是以寄生于宿主才能得以灵魂形态存活的生命体,她不是人,也不是兽,更像是一个被剥掉了 肉体的魂魄。
穆言被覃夕这么一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以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搪塞。
天山雪莲生长位于茶卡西侧一千多公里外的丛山悬崖 间,天山范围广泛,置身其间环顾东南西北皆望不到尽头,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漫长等待,覃夕终于抵达天山脚下,覃夕 望着起伏绵延的山体被皑皑白雪所覆盖,这才终于理解穆言 所说的话,这里也许真的有传说中的天山雪莲。
可是这么大的山体要在哪里寻找它的踪迹呢?
对了,穆言说过它生长在悬崖间不易被人采摘到的地 方,也因为这样才更体现出它的稀有。
覃夕带着绳索沿着山脚下向山顶延伸而上的蜿蜒小路走 去,她希望能尽快找到天山雪莲,徐艺纯也能早一天康复。
走到半山腰覃夕向山脚望去只见身后的路已被雪花所覆 盖,她告诉自己现在只能往前走才能找到天山雪莲,也能早 一刻离开这里。
覃夕越往高处走越感到呼吸变得急促,这是海拔越来越 高的原因。
穆言问:“需要变身吗?”
覃夕知道她的用意,问:“你是想用幻化出的荆棘让我 更快到山顶?”
穆言回答:“是的。”
覃夕显然不愿接受对方的善意,“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走到山顶。”
穆言似乎不信:“期待你还能活着找到天山雪莲。”
天山寒冷的气候与低氧的环境已让覃夕无法再继续 前行。
穆言见状只好不经她的许可便将覃夕的身体幻化成往 生花人形的荆棘形态。瞬间,覃夕被穆言的往生花力量吞 噬了。
穆言控制着覃夕的身体一个纵跃就向山顶前进了很远, “你看这样不是到山顶了吗?”
覃夕望向悬崖石缝寻找着天山雪莲的身影,显然让人视 若异宝的天山雪莲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人得到的。
置身山顶覃夕目光所及是绵延而去的雪色山峦与看不到 半点生命的沟壑。
穆言故意问:“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看不到天山雪莲的 踪影?”
覃夕质问:“看来你知道。”
“天山雪莲现身需要献出采摘者的生命之源。”
“生命之源?”
“就是你的血液。”
“献出我的血液就能得到雪莲?”
“是的,你同意我就将手心划开一道伤痕,让血液流入 土壤滋养雪莲的精元就能获得它。”
覃夕有些犹豫了,她在意的不是自己的鲜血会流失,而 是质疑穆言为什么无所不知?一旦自己按她所说的去做,还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穆言感受到覃夕的疑虑:“你好像对我能洞悉万物的能 力依然心存怀疑?”
覃夕一时间不知所措:“你帮我做决定吧!”
穆言见状将右手幻化的锋利荆棘在左手划出一道伤口, 让覃夕惊讶的是她竟感受不到一丝痛苦,就在瞬间覃夕身体 里漆黑的血液从皮肤裂缝中流出落在了地面,覃夕不知道这 么做是否能如愿得到天山雪莲。但自己不依靠穆言的力量无 疑找不到天山雪莲。
覃夕的血液渗透雪地向周围蔓延开去,它像在带着使命 寻觅天山雪莲的气息。此刻,覃夕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与血 液已不完全属于她了。
片刻后覃夕的血液向她传来讯息,天山雪莲找到了。
覃夕变换触手吸附在悬崖山体间很快找到了生长在石 缝中的天山雪莲,覃夕恢复人形俯身想要看怎么将它摘起 来。可是天山雪莲洁白、清新的外观让她顿时忘记了此行的 目的。
穆言提醒:“覃夕,还不摘下。”
覃夕回过神来准备伸手摘下天山雪莲,没想到雪莲茎部 流出黑色血液引起了山体晃动,一向无所不知的穆言似乎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覃夕惊呼:“怎么了?”随即只见脚下的山体生出一道 裂缝。
穆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情形危急瞬间幻化出往生花 形态向周围的山体伸去触手。
覃夕在裂缝中一直向下掉落,虽然穆言赋予她的力量可 以将手延伸得很长,但山体间的石块像雨点落入深渊,让覃 夕没有一丝可以逃离的机会。
穆言直到这时才渐渐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于是 说:“覃夕,我们到裂缝底部一探究竟。”
接着覃夕任身体向下坠落直到漆黑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只剩下未知的恐惧萦绕心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覃夕恢复意识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碎石 之上。她站起身看到不远处有一抹光亮,覃夕想要看一下那 里有什么?却发现突然有个神秘人影出现在光亮中。
覃夕走到跟前,神秘人问:“你是为了天山雪莲而来?”
覃夕很直接地回答:“是的。”
神秘人似乎早已在等候覃夕的到来,“曾经有很多人为 了雪莲来到这里,可结果都无功而返,你怎么知道不是其中 一个。”
覃夕目的明确:“别人能不能拿到我不在乎,我这次只 为天山雪莲而来,你要阻止我吗?”
神秘人回答:“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我只想提醒你要想 得到天山雪莲需要采摘者献出自己的生命。”
覃夕惊呼,但也不愿相信他说的,要想得到天山雪莲需 要献出自己的生命,那样一来谁还能带走天山雪莲,这不是 耍人吗?
覃夕没有立刻回答,神秘人感受到了她的疑虑,“你为 什么会来到这里?这是对想带走天山雪莲的人不得不面对的 考验。”
覃夕问:“我该相信你吗?”
神秘人回答:“你不相信可以离开这里。”
覃夕抬头望了一眼悬挂在裂缝顶部的那抹天色和突如其 来的山体崩塌不禁想到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这时穆言提醒:“别相信他。”
覃夕问穆言:“这么高的裂缝你能带我走吗?”
穆言没有片刻犹豫:“当然可以。”
神秘人感受到她意识,“你若离开就再也找不到天山雪 莲了。”
覃夕却不再愿意相信他说的,心想刚才那株不就在山顶 吗?很快覃夕从裂缝来到山顶却没看到那株天山雪莲,难道 随碎石一起掉在深渊里了?她猜想着环顾周围有可能还能发 现其他的天山雪莲,却再也没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