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山回来,覃夕才知道徐艺纯并不仅是伤寒导致的身 体不适,而是因他受不了如此寒冷的气候而导致身体变得 虚弱。好在覃夕日复一日陪伴在旁,徐艺纯渐渐恢复了健 康。这年冬天覃夕带着未来的丈夫回到了通幽谷,回到了白 鹭乡,期间虽然给家里致电问候,但却再也没有见到家乡的 一草一木,回想起离开家乡到青栾县的一家食品厂工作,那 天覃夕对未来的人生一片茫然,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历 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做了一场梦,不同的是她知道自己的 样貌和心灵发生了变化,在工作和生活中对事物的看法有了 全新的理解,以前会因为被人诬陷而难过,现在却不会了。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漫长旅途,覃夕和徐艺纯终于到达了 青栾县,两年前她曾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覃夕不禁想到岑露会回到这里吗?
她在心里回答自己,“也许会,也许不会。”
从青栾县回到通幽谷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坐出租车,一种是骑自行车,虽然青栾县到玄一镇有客运班车,但在玄一 镇找出租车回通幽谷却不容易。
半个小时后覃夕终于回到了通幽谷,她探出车窗看到玄 一镇与通幽谷之间的那条山路仍是以前的模样。
快到白鹭乡的时候,覃夕无意间发现一片山头下站着一 个人,当出租车驶过她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他!“邬 常林”。
覃夕想着原来他留在了白鹭乡,没有继续读书,也没有 外出务工,也许这是他的选择。
回到白鹭乡,出租车在覃夕家门前缓缓停下。
覃树根在前一天收到女儿的消息得知今天会回来,特意 上集镇买了好些平日舍不得吃的菜,做了一大桌,就只为等 候女儿和未来女婿的到来。
覃夕的母亲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女儿要回来的消息在前 一天夜里就传遍了白鹭乡,尤其是这次还带了女婿回来,昨 晚更是觉也没睡着。
覃夕回到家后,白鹭乡的村民像看热闹似的向覃树根家 蜂拥而至,他们都想看看覃树根的未来女婿长什么样?
徐艺纯见此情形顿时有些不自在,不禁暗想:“这是什 么情况?覃夕家怎么了?”
后来徐艺纯才知道白鹭乡的村民是为自己而来的。
在吃饭过程中覃夕母亲不断给徐艺纯夹菜,以至于他都 有些不好意思了。
饭后覃夕想着带他在通幽谷走走、看看,但想到十六岁 那年经历的往生花事件她心有余悸地不敢再提起曲径古城。
覃夕和徐艺纯计划在白鹭乡住一宿,明天再坐车回青栾县,不过心细的徐艺纯要到了出租车司机的电话,他只需要 提前一个小时通知司机就可以在预定的时间到青栾县了。
入夜,覃夕躺在床上想象着未来的一切,不出意外自己 会和徐艺纯成家生子,建立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你和他不会有未来。”
覃夕在快要入睡时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告诉自己。
覃夕顿时惊醒了过来,“你是谁?”
穆言问:“不记得我了?”
覃夕几乎已经忘记了穆言的存在,“我应该记得你吗?”
穆言特意用往生花提醒:“曲径王城的往生花又开了一 朵,希望你去看看。”
“什么?往……”覃夕惊讶得快说不出话来了,“它怎 么又出现了?”
穆言安慰:“我能感到你很恐惧,别怕,我已从你的身 体分离出来,不会再附身于你。”
覃夕这才放下防备,问:“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能感 应到我的存在?”
穆言对覃夕的纠缠似乎不会终结,特别是在通幽谷里, 她对覃夕的感应特别强烈,“我是你的前世,不论过了多久 我都能感受到你的气息。”
覃夕问她:“这些年你一直在曲径古城里?”
“准确地说我是在通幽谷里。要不要我替你考验一下你 的未来丈夫是否真的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覃夕已不愿再与她纠缠,“不用,我明天就走。”
在覃夕眼里穆言好像特别愿意替自己做一些不顾及她感 受的事,“来不及了,他已经在去往曲径王城的路上了。”
覃夕惊恐地说:“什么?他怎么会去那里?”
穆言告诉她:“你知道我的血液可以根据我的意念分身, 一滴血液可以分离十滴,现在这一滴在你的身体里。所以, 我们又见面了。”
覃夕愤怒地坐起身在心里呵斥,“你竟然附身于他,我 要杀了你。”
穆言猜到覃夕会因徐艺纯而迁怒自己,却感到一丝高 兴,她知道覃夕是真的爱徐艺纯的,但徐艺纯呢,是否也像 覃夕爱他那样爱覃夕呢?
穆言孤独了千年,在这一千年里她没有再爱过,她想知 道自己的今生是否能得到真爱。所以,出此一策。
穆言告诉她:“你杀不了我,除非你自杀。”
覃夕不顾胁迫,严词告诉她:“徐艺纯要是因你受了半 点伤害,我就死在你面前。”
穆言似乎还想和两年前一样替覃夕考验和他相关的人和 事,然后帮她做出决定,“这你要跟徐艺纯说,看那个男人 值不值得你爱,他要是不值得你爱,也就不值得你付出真情, 甚至生命了。”
覃夕已不愿再和穆言有任何瓜葛,说:“我的事不需要 你插手。”
穆言似乎已安排好了一切:“晚了,已经插手了。有个 坏消息,曾经要杀我的狼女青栾也还在王城里。此刻他已在 曲径王城外,你现在去还来得及阻止他进入王城。”穆言特 意提醒:“青栾已经很久没有吸取人类精元了。”
覃夕此时终于发现原来在穆言意识里还有另一个穆言, 邪恶的穆言。
覃夕知道自己和她说什么都没用,早知道今天就应该 离开。
覃夕穿好衣服骑着父亲的自行车一路狂奔来到白鹭乡下 方的通幽谷,虽然两年多没有回到这里,但通幽谷的一切还 是以前的模样。覃夕很快在草丛里找到了去往曲径古城的入 口,她猜想着徐艺纯也许此刻就在古城外受穆言控制着。
覃夕拨开灌木藤蔓,一路来到古城外,竟真切地看到徐 艺纯置身于古城街道,渐渐向王宫走去。
覃夕想要冲上去阻止他继续往前走,可是她发现身边的 草木竟像受人控制一般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这时穆言问覃夕:“你需要使用我的异能吗?”
若在以前她会欣然接受,但她知道此刻覃夕已不是十六 岁时的那个小女孩了。
覃夕没有接受,她用力拨开草木来到古城,看到徐艺纯 的身影已站在王宫门外。覃夕奋力向王宫跑去,却在上台阶 时看到一只狼来到了她面前。
青栾提醒:“别往前走了,他是穆言带来的,我和穆言 将分而食之。”
覃夕对此有些意外:“想不到你们勾结在一起了。”
青栾想着没有穆言的帮助,这次她死定了,于是并不着 急发起攻击,说:“这叫物竞天择,我们在通幽谷必须依靠 彼此相互协作才能获得新鲜血液,难得你从外界带来了一 个雄性人类,我和穆言吸取他的精元后也可以好好休养生 息了。”
覃夕表现得从容,“你别做梦了。”
青栾说出原因,“上次你能在这里战胜我,是因为有穆言附体,这次她还会帮你吗?”
覃夕坚定地回答:“我不需要她的帮助。”
青栾说着幻化出人形走向覃夕,“那你就是找死。”
覃夕见青栾露出狼爪,虽然有些胆怯,但想到徐艺纯的 安危顿时什么都不怕了。
覃夕拿出一把匕首,“你若再拦着,我便杀了你。”
青栾告诉她:“你手中的匕首伤不了我。”
覃夕提高警惕已做好了随时与其厮杀的准备,“你不信, 可以试试。”
说着青栾伸出狼爪攻向覃夕,覃夕一个侧身避开了青栾 的攻击并趁势伤了其颈部。
青栾见颈间有伤痕,用手触碰,顿时感到一阵隐痛。“想 不到你没有穆言的帮助竟还可以伤我?看来这几年你经历了 很多事。”
覃夕刻意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连神龙、麒麟 都见过,在他们面前你一只狼实在不值一提。”
青栾透着一丝嘲笑,“神龙?我活了千年,从未知道有 这一物种,你别是在梦里见到过的?”
覃夕告诉她:“信不信在你,你若还想身上见血,就杀 过来吧!”
青栾见状有些犹豫了,此时眼前的覃夕已不是两年前的 那个小姑娘了,她知道继续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便宜,于是幻 化成狼形叫唤了几声便钻进了草丛里。
覃夕来到宫殿,见徐艺纯像被人控制了一样,她立即 上前,发现徐艺纯嘴部乌黑,脸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 样子。
覃夕想了想难道又是往生花?
覃夕知道自己的血液能解往生花毒素,随即用匕首划破 皮肤让鲜血流出喂给了徐艺纯。
可是徐艺纯突然拿起覃夕的匕首一把插向她的腹部,覃 夕神色惊恐地看着徐艺纯凶残的样子刹那间心都凉了。
这是梦境,也是覃夕最不愿想象的画面,她和徐艺纯的 未来即使不那么美好、幸福,至少不会伤害彼此。
通幽谷的清晨,山野间弥漫着最清新的空气,这是徐艺 纯在城市里无法享受到的。好不容易来到这大山环绕的幽静 之地,一时间他竟有些舍不得走了,起床后徐艺纯发现覃夕 父母已做好了早餐,他和覃夕吃过了后来到白鹭乡的一处山 林间找野果,覃夕知道在以前采药的地方有一棵百香果树, 今年的百香果想来也成熟了,她和徐艺纯来到那里竟发现满 山都是百香果树。
覃夕说:“看来我们来晚了。”覃夕和徐艺纯互相看向 对方,不知道是谁种的?能看不能吃。
“覃夕!”
这时有个人站在她身后叫了声她的名字。
覃夕回过头惊讶地看见是“邬常林”!
覃夕欣喜地看到邬常林出现在身后却一时不知道该和他 说些什么?
覃夕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 常 林,你 怎么……”
邬常林告诉她:“这片山头我租来种百香果树了。”
覃夕有些惊讶:“原来是你种的,这些年你一直在白鹭 乡吗?”
邬常林回答:“嗯,出门也找不到好工作,所以就在白 鹭乡种植果树了。”说着他望向徐艺纯问:“你朋友吗?”
覃夕回答:“他是徐艺纯,南方人,这次和他来白鹭乡 走走,看看。”
覃夕这么说,邬常林立即知晓了覃夕的意思,此刻邬常 林想告诉这些百香果树今天终于等来了主人。
邬常林不善言辞,向徐艺纯只说了句:“白鹭乡值得 一来。”
覃夕走后,邬常林站在原地直到覃夕消失在视线里才默 默离开,他知道自己和覃夕的人生注定无法产生交集,从覃 夕十六岁那年离开白鹭乡到城里工作,两年后的今天再回到 白鹭乡,他知道自己和覃夕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陌 生,他甚至在想覃夕下次再回到白鹭乡时也许已经忘记自 己了。
在离开白鹭乡前覃树根给女儿和未来的女婿再次准备了 一桌饭菜。覃树根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也许半 年,也许一年,也许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