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龙心里彻底松了口气，江湖人讲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话马大明既然说出口，这事基本就成了。当然，也有说话不算话的，但那都是江湖败类，黑虎山寨的人看着不像是那种人。
他跟罗武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之后，几个人又细细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兵器的准备、出行的路线等等。
一直到下午，马小明才找齐了人手，有十二个愿意跟他一起先出山的土匪，这些人算是黑虎山寨的精锐，最差的也是黄级后期修为，而且都是青壮年。
罗文龙一行人辞别马大明等人，沿着山路往蓝家庄方向走去。回去的人多了，路上倒显得热闹，罗文龙和罗武虎的心情也轻快不少。
刚走出黑虎山寨的地界，罗武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悄悄凑到罗文龙身边，轻声道：“老大，我刚才表现怎么样？演得还不错吧？”
罗文龙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马永丰，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你以为是你的功劳？山寨里的人都个不是老江湖，哪有那么好骗的？他们本来就想出山，只是没下定决心，我们不过是帮他们推了一把而已。”
“怎么可能？他们一开始明明没答应，是被我一吓才松口的！”罗武虎不服气地辩解道。
“你忘了马永丰说的话？他要重建马氏镖行，这说明他们早有出山的心思，只是因为别的原因没动。我猜，他们可能缺钱，开镖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有钱，说不定早就出山了。”罗文龙缓缓说道。
经他这么一点拨，罗武虎顿时没了话。他也不笨，马永丰能把眼下局势分析得那么清楚，肯定早就琢磨过出山的事。
他们不知道，走在前面的马永丰修为已达玄级巅峰，两人的悄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他忽然回头，冲着两人笑了笑，道：“罗少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我们不是不想出山，只是因为实力太弱，不敢冒头。你们这次来，确实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说到底，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没什么谁算计谁的说法。”
罗武虎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原来自己得意半天的“计谋”，早被人看穿了。这大概就是江湖吧，人与人之间总要留点心眼，也得时时提防着。
罗文龙却笑了，顺着马小明的称呼说道：“马大叔，您就这么相信我们的实力？”
马永丰眼神微闪，笑道：“我不是相信你们的实力，而是相信你们背后的势力。”
这话让罗文龙和罗武虎都愣住了，他们俩不过是从贫民窟出来的要饭的，身后哪有什么势力？想成立帮会，也只是当年在街头乞讨时，偶尔聊起的异想天开的念头，从来没有任何人在背后指使他们。
罗文龙连忙追问：“马大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永丰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缓缓开口道：“万世王朝的武道修为向来分阶而论，以你们的功法精妙度与武技熟练度来看，定是出自大宗门传承，否则绝难有这般精纯火候。不像我们这般苦无门路的武者，即便已达玄级巅峰，在你这位玄级后期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罗武虎眼中满是好奇，追问道：“马大叔，其实我们的功法是在一处山洞里偶然寻得，身后根本没有任何势力支撑，您怎么会觉得我们有靠山呢？”
马永丰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你这话可就错了。功法来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将其练成。待日后在江湖中闯出名声，自然会有势力找上门来，将你们纳入麾下。如今武者数量日渐稀少，任何帮派都想壮大自身实力，绝不会在功法来源上过多追究。”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道：“何况你俩并不是没有来历的人，你俩手上那相同的手镯，可不是什么街上的大路货，而是在家族定制的产物。所以，你俩背景不简单，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流落出来了，你们只要在江湖上打出名声，我相信自然有人会来找你们。”
罗氏兄弟听了这话，不禁有些发愣，觉得江湖老人就是厉害，凭借这么一点痕迹，就能判断出自己的背景，而且还八九不离十，由此也可以看出，江湖确实不是那么好闯的，稍不留神，就会露出自己的底。
所以，一时也没有人接话。罗文龙在暗自琢磨马永丰的话。他记得杨凡告诉他的一切，他学的功法是天龙教顾家的，而他是前教主顾天雪之子，论起背景自然是不差的。即便父母早已离世，但当年他们结交的江湖朋友若得知他尚在人世，未必不会出手相助，这便是人脉，也是马永丰口中的势力。
马永丰并未让沉默持续太久，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当今皇帝的过往，你们可曾听闻？”
王建威此前曾提及此事，罗武虎便爽快答道：“知道一些，他不就是靠着秦天盟的支持，才一步步起家的么？”
“知道就好。”马永丰颔首道：“当年那位陛下本无称帝资格，正是在江湖中游历时积累了足够的人脉与支持，才生出了问鼎天下的野心。你们如今要做的，便是效仿他的路子，培养自己的势力。”
罗武虎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诧异问道：“大叔，您还在琢磨争霸天下的事？”
“非也。”马永丰用了句古语，然后解释道：“你们想创立帮会、在江湖中站稳脚跟，就必须学他，先凭实力打出名声，再慢慢培养自己势力，如此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否则，贸然成立帮会只是空中楼阁，再好的想法终究只能停留在嘴上。”
这番话与罗文龙在黑虎山寨时的想法有点不谋而合，此刻听来更觉有理。他暗自思忖：成立帮会之事确实该暂缓，但积蓄力量的脚步不能停。若是能攒下一批可靠的人手，即便不公开帮会名号，也能用帮会的规矩来管理他们。
毕竟他曾带过二十多个孩子，深知管理之道。若没有合适的手段约束，再多的人也只是一盘散沙，成不了真正的势力。只是眼下还有个疑问，究竟要聚集多少人手，才算拥有了公开帮会字号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