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封未取的信件
书名:覃夕 作者:周慕雪 本章字数:2740字 发布时间:2026-03-07

覃夕和徐艺纯离开白鹭乡后没有去火车站,两年过去 了,对覃夕来说在青栾县还有一份自己未取的记忆,在这里 的半年认识了后来成为朋友的岑露,在劳动局大院旁的那间 屋子里她认识了把自己当亲孙女的老奶奶,直到此时她的被 子还寄存在老人那里,不知道老奶奶是否已经搬走?也许还 在,但愿还在。

覃夕和徐艺纯来到县委劳动局大院,想看看曾经住过的 地方,见铁栅栏门紧锁,只好望而却步。

覃夕此行的目的是看看老奶奶,还有那年寄存在这里的 半载思念,覃夕来到铁栅门边的那间屋子心想老奶奶再见到 自己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覃夕猜测:“是欣喜还是淡忘?”

覃夕见门没有锁,但半掩着,像有人又没人,覃夕推 开看了一眼,见里屋的另一个房间有人躺在床上像睡着了 一样。

“有人吗?”覃夕问了一声。

让她失落的是没有得到回答,覃夕又问了一声,“有 人吗?”

覃夕想着老奶奶应该是搬走了,所以准备离开。可是当 她走出屋子时却听见背后有个熟悉的语气,“你找谁?”

覃夕这才意识到原来老奶奶还在,她回过头欣喜地看见 老奶奶扶着墙仔细打量着自己。

覃夕立刻走到老奶奶面前扶住她以防摔倒,连忙说:“我 是覃夕呀!”

老奶奶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你呀,你走了 多久啦?”

覃夕回答:“奶奶,我离开两年了。”

老奶奶年事已高,说起话来断断续续,“有两年了,我 记性不好喽,昨天的事今天就忘记,要是不提醒我还不知道 你是谁呢?”

覃夕告诉她:“奶奶,我回来了,我给您做孙女,天天 提醒您。”

老奶奶笑了笑,“那要不得嘞,哪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天 天陪着我,不是耽误了你的好日子了哟。”

覃夕仔细看了看老奶奶的眼睛好像视力大幅下降了。她 发现老人看东西总是先用手去触碰。

覃夕回答:“奶奶,你说笑了。”关切地问:“你的眼睛 怎么了?”

老奶奶说:“人老了,看不清东西了,你在那会儿还凑 合。”奶奶语气里透着无助,奈何岁月不饶人,“现在你不 站在我跟前我看不见人呀!”

覃夕见屋子里只有老奶奶,问:“那现在您是一个人吗?”

“我小女儿一天来三次,早饭、午饭、晚饭都要麻烦她。”

老奶奶顿了顿不禁感叹:“人是越老越不中用喽!”

老奶奶的话里透着对人世的留念和无法料理生活的苦 恼,我们都会有衰老的那一天,老奶奶的现在就是几十年后 的我们,可是在覃夕的生命里有个人却没有到衰老的那一天 就彻底地离开人世了。

覃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老奶奶,也许自己这次看望 她,对老人来说会是最好的慰藉。

覃夕想着被子还寄存在老人这里,以前还想着什么时候 来取,现在想想却有些可笑。

覃夕在来老奶奶家前特意买了一些适合老年人吃的补 品,她没有告诉老人而是刻意放在屋子里不起眼的地方,她 知道自己明说老奶奶一定不会接受,到时会是什么场景覃夕 早已想象在脑海。

在临别之际,覃夕没想到老人竟有一样东西交给自己。

覃夕接过老人从箱子里拿出的物品,原来是一封信件。

覃夕不明所以,老人告诉覃夕这是以前和自己住在一起 的那个姑娘在一年多前委托她,若将来自己要是回到这里就 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岑露!”

覃夕立刻想到了她,原来她当时真的回到了青栾,还来 到了这里,难道她在对面的那家发廊工作?覃夕望了一眼对 面那家开了两年的发廊心想岑露是否在那里。

覃夕作别老奶奶后来到对面的那家发廊,她想看看岑露 是否在这里。

徐艺纯替覃夕推开发廊大门,服务员见有客人进来上前 询问需要什么服务?

覃夕看了看店内是否有岑露的身影,说:“请问贵店有 一个叫岑露的员工吗?”

服务员听到覃夕口中的岑露,顿时眼神躲闪,像有什么 事不愿告诉覃夕。

服务员顿了顿说才说:“不知道。”

覃夕不禁疑问:“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徐艺纯看出了异样,质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 我们?”

发廊经理见状走了过来,说:“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覃夕礼貌地说:“你好,我想问一下贵店是否有一个叫 岑露的员工?”

经理不再隐瞒,说出了实情,据回忆原来在一年多前岑 露回到青栾县,进入了大院对面这家发廊工作,一个月后她 因个人私事来到发廊对面的大院,和院落大门旁的老奶奶说 了几句话便又返回发廊,可是在走到马路中央时一辆卡车一 个急转让她猝不及防地被撞倒了,地上满是鲜血,当时发廊 工作人员发现后立刻联系了救护车,可是送到医院时已经来 不及了。

覃夕神色惊恐,问:“她怎么样了”

经理无奈地回答:“走了。”

覃夕不愿相信,“走了?去哪儿了?“

经理低垂着头轻声说:“死了。”

此时覃夕眼角已有泪水溢出,“我问你她去哪儿了?”

徐艺纯见覃夕神情异常,特意用手护着她的臂膀。

经理想到覃夕的身份,问:“女士,你是她的……”

覃夕走近发廊经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说:“我 问你,她去哪儿了?”

覃夕的举动瞬间惊扰到了发廊的其他工作人员和顾客, 徐艺纯见状不断安抚她的情绪并试着松开覃夕抓住发廊经理 的手。

“她还那么年轻,她不会死的,她才十七岁呀!你骗我, 你骗……”说着,覃夕刹那间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徐艺纯 怀里。

覃夕苏醒过后看到岑露写给自己的信竟不想打开,因为 这是岑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丝念想。

覃夕,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青栾,你 曾经建议我不要这么小的年纪就到处乱跑,好好在大院对面 的那家发廊工作几年,可是我偏偏遇到了你,你说你要做文 摘撰稿人,我也想跟你一样也做一名撰稿人,看不同的风景, 写不一样的故事。

可是后来我看到文摘给你寄来的致谢信我就知道我注定 是做不了撰稿人的。对了,还有那个要送你手机的男人,他 好像对你有点意思,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接受不熟悉的人送你 的东西,但我发现那个人也在你工作的饮品店任职,要珍惜 对你友善的人,有时尽管是陌生人,也要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别等到他离开你时才知道对方的珍贵。

覃夕,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天在橙河县的旅馆里,你问 我在写什么?其实我在写陈意的故事,我也和你一样给“发 现”文摘投稿,可是后来你的文稿获得了采用,我的却没有。

也许我天生就做不了撰稿人吧!

覃夕,我羡慕你,嫉妒你!

看到这里覃夕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回想起和岑露 相处的那些时光,在橙河帮助陈意重返家园,在茶卡置身能 倒映出另一个自己的盐湖。岑露的一颦一笑顿时浮现在脑 海,这次回青栾,覃夕想着也许在大院对面的发廊能找到岑 露,没想到她却以这种方式和自己道别。

下午,徐艺纯替覃夕买好回青栾的火车票后,知道路途 遥远,特意买了一些水果和可以在路上吃的食物,他知道覃 夕此时一直沉浸在好友逝去的悲伤里。所以,有些事他没特 意问,而默默地陪在覃夕身边直到她走出伤心的情绪。

这晚,覃夕躺在火车上的硬卧车厢里还在为岑露感到难 过,她将岑露留给自己的信件放在枕边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徐艺纯睡在她对面的铺位注视着覃夕忧伤的模样似乎也受到 了她的情绪影响。

夜半,车厢内的灯光按时熄灭,此时覃夕仍没有入睡, 她知道自己在渐渐远离家乡,远离自己和岑露一起生活过的 地方。想到这里,她隐约感到窗外有刺眼的光亮包裹了车厢, 像进入了时光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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