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号高地上，冷风卷着尘土刮过，战壕里两个新兵正缩在角落鼓捣一部破旧的小灵通，铃声滋滋啦啦地响着。
高个新兵一把推开同伴，急声道：“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矮个新兵一脸懵，挠了挠头：“干嘛啊？”
高个子眼睛一瞪，压低嗓子吼：“还能干嘛！赶紧去拿俩迫击炮炮弹来！快！”
“哥，拿炮弹干啥啊？”矮个子新兵缩了缩脖子，一脸不解。
高个子不耐烦地挥挥手：“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叫你去你就去，赶紧的！”
矮个子一溜小跑窜回来，双手捧着两枚迫击炮炮弹，小心翼翼递过去：“哥，给！”
高个子接过炮弹，抓过电线和胶布噼里啪啦一通乱缠，嘴角一咧，嘿嘿直笑：“嘿嘿嘿，搞定！”
“哥，这到底是啥啊？”
高个子赶紧把他往旁边一拽，躲远了些，压低声音：“别凑这么近，这玩意儿威力大，小心崩着你！”
小个子小声问道：“哥，这能炸到人？”
高个子白了他一眼，把土炸弹往战壕死角一放：“炸不炸到人再说，先吓他们一跳！真打起来，这玩意儿可比空喊管用多了！”
战壕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喝，吓得两个新兵一哆嗦。
卡拉·安格什尼科夫皱着眉走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你们俩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高个子新兵脸色发白，哆哆嗦嗦把背后的小灵通土炸弹往身后藏，声音打颤：“连、连长！没、没干啥……就是、就是整理东西……”
连长眼神一厉，死死盯着他藏在身后的手，语气冰冷：“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高个子浑身发抖，磨磨蹭蹭地把小灵通土炸弹捧了出来，头埋得低低的：“连长……就、就是这个……”
连长蹲下身，盯着那缠满胶布、连着小灵通和炮弹的玩意儿，眉头越皱越紧，沉默片刻才开口：“小灵通土炸弹？你们俩胆子不小啊，战场上敢乱搞这东西？！”
他直起腰，冷冷扫过两个发抖的新兵，沉声下令：“行了，既然做出来了，就给我搬到东侧第二条隘口埋好。真到用的时候炸不响，我拿你们俩是问！”
两个新兵对视一眼，又惊又喜，连忙挺直腰板：“是！连长！”
矮个子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拽了拽高个子：“哥，咱把这埋哪儿啊？”
高个子眉头一皱，往四周扫了扫：“别问我，自己看！”
矮个子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哥！那边隐蔽，还有个小洞！”
高个子凑过去看了看，压着激动：“行，就这儿！离主路近，藏得又深，等敌人步兵和步战车过来，一炸一个准！”
矮个子赶紧凑过来：“哥，咱要不要再多做几个，威力更大！”
高个子一把打开他的手：“做什么做？我就这一个小灵通！另一个还得靠你打电话引爆，懂不懂！”
他一把拽起矮个子，猫着腰往战壕里缩，声音又急又轻：“好了好了，走走走！再磨蹭，敌人先摸过来，咱俩第一个完蛋！”
——画面一转——
硝烟弥漫的敌军226野狼团团部。
团长俯身盯着战术地图，指尖重重敲在26号高地的位置，沉声下令：“命令一营！1连、2连立刻强攻26号高地，务必给我拿下来！”
“等一营打开突破口，二营即刻向周围高地进攻，不给敌人喘息机会！”
团长猛地合上地图，语气冷硬果决。
炮阵地上，敌军一营洼地炮连尘土飞扬。
指挥员对着电台嘶吼，测距兵飞快报数：“收到坐标！1—2—6—7，高度890米！风向西南方，风速每秒6米！”
指挥员猛地挥臂：“两发试射，准备！”
“装填完毕，试射准备完毕！”
指挥员目光一厉，挥下指挥旗：“发射！”
两门火炮轰然巨响，炮口喷出烈焰，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
观测手趴在观测点，紧盯弹着点：“弹着偏左！进行二次修正！坐标1—2—6—9，高度910米，风向西南，风速7米每秒！开始修正！”
炮手们飞快转动炮盘，调整诸元，动作利落无拖泥带水。
“两发试射，准备，放！”
又是两声震天巨响，炮弹呼啸而出。
观测手激动大喊：“命中目标区！”
指挥员脸色一沉，厉声下令：“全连火力覆盖10分钟，准备！放！”
刹那间，炮火齐鸣，整个洼地炮连轰鸣不止，密集炮弹如暴雨般砸向26号高地！
高地上，尘土与碎石被掀得漫天飞舞。M777型155毫米榴弹炮狠狠砸在阵地，战壕剧烈颤抖。
两名新兵死死蹲在战壕里，左手抱着头盔，身体缩成一团。
矮个子被震得耳膜生疼，扯着嗓子吼：“哥！这是啥玩意？咋威力这么大，这么响？”
高个子脸色惨白，双耳嗡嗡作响，只能拼命回吼：“你说啥？再大声点，我听不见！”
炮弹接二连三砸在阵地边缘，泥土飞溅，几乎要将两人埋住。
突然间，炮火戛然而止。
四周死寂，只剩下硝烟味和耳鸣。
两个新兵浑身发抖，壮着胆子，慢慢把头探出战壕，向隘口看去。
只见隘口处，一辆布雷德利步战车正缓缓碾过碎石，履带发出沉闷压迫的轰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高地阵地。
高个子手抖着嘶吼：“打、打电话！”
矮个子满脸问号：“打电话？现在还有心情打电话？”
高个子猛地拍了下矮个子的头盔：“我让你打电话给我们提前埋好的那颗雷！快引爆！”
矮个子这才缓过神：“哦，对对对！”
他立刻按响拨号键。
轰——！
一声巨响，布雷德利步战车当场被炸停，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连长听到爆炸声，立刻抓起望远镜对准爆炸源。
东侧第二道隘口，那辆布雷德利步战车僵在原地，车身冒着滚滚黑烟，履带歪扭，彻底动不了了。
连长嘴角一扬，忍不住笑出声：
“好小子！还真让你们给办成了！布雷德利步战车，直接趴窝！”
高个子扒掉脸上的尘土，瞪大眼睛盯着那辆冒烟的布雷德利，死死拽着矮个子蹲回战壕里，浑身还在发抖，却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成了！成了！你看见了没有！！”
“咱们做的那颗土炸弹——把敌人的步战车直接炸停了！！”
两个新兵被排长一吼，浑身一激灵，愣了半秒才回过神。
“是！”
两人慌忙爬回射击位，抄起战壕两侧的AK-74N，端稳枪、上膛、瞄准，死死盯着黑烟弥漫的隘口，浑身绷紧，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那辆瘫痪趴窝的布雷德利步战车，突然嘭嘭嘭连射数枚烟雾弹！
浓密的白色烟幕瞬间炸开，像一堵墙一样铺满整个隘口，转眼就把战车和前方路口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了。矮个子死死盯着翻涌的白烟，压低声音，强装镇定地问：
“哥，他们想干啥？”
高个子眼神一紧，枪口稳稳对准烟雾：
“还能干什么，准备进攻呗。”
紧接着，数道绿色曳光弹撕裂夜空，尖啸着飞了过来！
敌军重机枪手竟然隔着漫天白烟，疯狂盲射压制！
子弹哒哒哒地砸在战壕前沿，泥土飞溅，碎石乱蹦，两人赶紧把头一低，死死贴在战壕里不敢动。
一道白烟破空袭来，轰的一声巨响！
操作德什卡重机枪的卡尔德莫斯阿克夫当场被炸倒在地，火力点瞬间哑火。
卡拉安格什尼科夫一见机枪没了动静，当场红着脖子嘶吼：
“二排！二排人呢！你们的机枪怎么哑了！”
高个子新兵见状，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低头一看，机枪手卡尔德莫斯阿克夫倒在血泊里，气息微弱，浑身是伤。
他只愣了三秒，眼神骤然一狠，扑上去死死架起德什卡重机枪。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再次撕裂战场，滚烫的火舌横扫而出，刚要冲锋的敌军，瞬间被压在乱石堆里动弹不得。
矮个子新兵脸色煞白，朝着机枪位撕心裂肺地喊：
“哥！你干嘛！太危险了，会死人的！”
高个子被德什卡狂暴的后坐力撞得胸口发疼，整张脸憋得通红，牙关紧咬，面目因用力而扭曲，伴着怒吼死死攥住机枪不放：
“啊——！！”
就在这时，一发M72火箭弹拖着白烟呼啸而来！
“轰隆——！”
巨响震得整个战壕都在颤抖。
高个子猛地一僵，足足愣了三秒，随即浑身一软，一头栽倒在德什卡重机枪旁，再也没了动静。
矮个子双眼瞪得滚圆，整个人瞬间僵住，声音发颤地连喊两声：
“哥！哥！”
紧接着，他疯了一样扑向机枪点。
可冲到近前，看见高个子侧身倒地、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模样，他骤然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半步也挪不动。
就在这一瞬，排长猛地扑过来，一把将他死死搂紧扑倒在地。
轰隆——！
一发炮弹在旁边炸开，泥土碎石溅了满身。
排长盯着面无血色、惊魂未定的矮个子，厉声吼道：
“你在这儿愣着干什么！不要命了？！”新兵望着探头射击的排长，再看向血泊里早已没了动静的哥哥，整个人僵了半分钟。
突然，他眼神里的恐惧被一股狠劲撕碎，抄起地上的AK-74N，朝着敌军方向疯了一样盲扫。
子弹哒哒哒狂喷而出，带着哭腔，带着恨意，把所有恐惧都砸向了硝烟弥漫的前方。
一发冰冷的子弹骤然击穿矮个子的胸膛，鲜血瞬间涌出，他踉跄着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中弹，也是第一次真切尝到子弹穿体的剧痛，浑身像被烈火与寒冰同时绞碎。
排长看在眼里，牙关一咬，顾不上太多，只能弯着腰，拼尽全力拖拽着他，往后方安全地带撤去。
连长望着接连被炸塌的防线，拳头重重砸在木箱上，震得尘土飞扬，红着眼嘶吼：
“收缩防线！全体都有，立刻收缩防线！敌军一连趁着我方收缩防线的空当，猛地冲进战壕，和十二连的士兵撞了个正着，双方瞬间展开了惨烈的战壕白刃战。
一名班长盯着前方拐角，听着零零碎碎的枪声，回头厉声大吼：“前方拐角！手榴弹压制！投！”
手榴弹脱手飞出的瞬间，他端起步枪，对着拐角就是一阵精准的短点射盲射，子弹紧随爆炸扑向敌军。
爆炸的硝烟还没散，机枪手立刻端起PKM通用机枪，对着拐角死角疯狂横扫，子弹把战壕壁打得碎石飞溅。
士兵们紧跟着冲出拐角，一边端枪长点射压制敌军，一边接连投出手榴弹，把每一处藏人的拐角彻底清剿。
联络员快步冲来，声音急促：“班长！连长命令——立刻撤退，重新建立防线！”
班长扫了一眼联络员，又死死望向硝烟弥漫的前方，咬牙嘶吼：
“撤！快撤！”
卡拉安格什尼科夫连长正沉着指挥各排抢筑新防线，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冲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连长！西侧隘口，西侧第二个隘口——敌军坦克！”
连长脸色猛地一沉，厉声追问：“几辆？！”
士兵想了想：“目测，目测约 7 辆。”
连长瞳孔骤缩，惊怒交加地嘶吼出声：“什么？七辆？！”
他猛地回头，对着通讯兵厉声咆哮：“立刻通知后方两辆T-72，火速进入战斗位置！准备接敌告诉T-72的驾驶员——必须给我拖住半小时！就半小时！”
连长吼声震得周围人耳膜发疼，“哪怕拼到最后一发炮弹，也绝不能让坦克冲过隘口！”
立刻向团部发报！请求紧急增派坦克支援！越多越好！”
卡拉安格什尼科夫攥紧通讯设备，声音嘶哑而决绝，“西侧隘口遭遇敌坦克集群，我们撑不了太久！请求重装甲支援！”
两辆T-72轰鸣着冲上西侧隘口，履带碾过碎石与弹坑，炮口直指前方烟尘——七辆敌军坦克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隘口两侧全是风化裸岩，坡度陡得能让履带直接打滑。两辆T‑72早已熄火停机，只把炮管从反斜面探出半截，车身彻底藏在阴影里，连柴油机的余温都被山风带走。
驾驶员把进气口关到最小，车长紧贴着潜望镜，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七辆T‑80组成的纵队正从谷底压上来，燃气轮机的尖啸在山谷里反复回荡，老远就暴露了行踪。山路窄得只容一车通行，七辆坦克首尾相连，像一条被捆死在谷口的钢铁长蛇。
“首车进入射程……三、二、一——齐射！”
两门125毫米主炮同时喷吐火舌。
第一发砸在首车炮塔正面，第二发直接钻进履带与车体的结合部。
那辆T‑80瞬间炸成一团巨大火球，车体横死在路中央，死死堵死了整条隘口。
第二辆T‑80慌忙急刹，炮管慌乱转动，试图寻找目标。
可它刚露出车头，左侧那辆T‑72已经补射一炮，炮弹击穿侧裙，动力舱瞬间浓烟滚滚。
后面五辆T‑80瞬间挤成一团，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山路太窄，无法展开阵型；两侧太陡，根本没法迂回；燃气轮机噪音又太大，连炮弹来袭的方向都听不清。
T‑80车长气得疯狂怒吼：
“分散！找掩护！”
可山壁几乎贴着车体，分散就等于冲坡翻车。
两辆T‑72打完一轮便低速后撤，换个射击点重新藏好，依旧只露炮管，不亮车身。
T‑80还击的炮弹要么砸在岩石上跳飞，要么轰在空地上。
他们看得见硝烟，却看不见敌人在哪。
每击毁一辆、逼停一辆，T‑72就向后小退一段，再回头猎杀探头的新车头。
T‑80必须清理路障、抢救战友、警戒搜索，每一步都在消耗时间。
七辆T80的坦克，就这样被两辆老旧的T‑72，死死钉死在隘口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