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夜澜”酒吧,灯光很暗,音乐声音很大。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关着,里面传来水滴声。
林软软睁开眼,头很疼。她扶着洗手池,手指抓着瓷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像有针在扎脑子。她喘了口气,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了,妆花了,嘴唇很红。她穿着黑色短裙,脚上是高跟鞋。
这不是她的脸。
她往后退,撞到墙上。记忆一下子涌进来。她知道了原主的事。原主也叫林软软,是个富家女,家里做生意,在圈子里有点名气。她喜欢陆泽言,小说里的男主,沈氏集团的联姻对象。他看起来冷酷深情,事业有成。其实他被苏清清控制得很死。
原主做了什么?因为她嫉妒苏清清能接近陆泽言,被人一怂恿,就想在这杯酒里下药,然后送给苏清清。再假装好心告诉陆泽言,想让他感激她。结果药没成功,反被沈妄查出来是谁干的。他把原主全家送进局子,公司被封,父母病倒,她自己被赶出家门,三天后死在桥洞下,没人管。
林软软低头看手里的玻璃杯。红酒晃着,颜色很深。她记得书里写这一幕很简单:一杯酒,毁了一生。现在这杯酒就在她手里,感觉很重。
她不是在看书,她是穿进了这本书。
她本来是个网文编辑,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改稿。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作者发来的章节标题《第37章:林软软伏诛》。再睁眼,就成了这个马上要倒霉的角色。
她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异能。她唯一知道的,是这本书的所有剧情。她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泽言带着保镖来了,苏清清五分钟后出现在包厢门口。原主会端着酒走出去,笑着说:“清清,喝点东西吧。”然后药发作,场面混乱,沈妄出现,一切失控。
现在离那个时间,不到三分钟。
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高跟鞋的声音,和男人说话的声音。她听不清内容,但她知道是谁来了。陆泽言到了,沈妄也“刚好路过”。
原主的记忆还在影响她。那种对陆泽言的喜欢,对苏清清的恨,那种不甘心的感觉,让她胸口闷。她的手不自觉地往前伸,好像有人在控制她。
她咬住嘴唇,用力到出血。
清醒点。你现在不是粉丝,也不是恋爱脑。你是林软软,一个刚穿书的打工人,只有一条命。走错一步,就真的完了。
她松开杯子,放在洗手台上,离自己远一点。酒轻轻晃,没洒出来。她盯着那杯酒,像盯着危险的东西。只要她不出去,不递出去,就不会触发剧情。但问题是,原主今晚的行为有人看见。如果她突然消失,或者表现不对,马上会引起怀疑。到时候不用沈妄动手,陆泽言那边就会来查她。
她必须做点什么,但不能下药。
她开始想怎么办。她知道的信息不多,但够用了。第一,沈妄今晚会出现,不是偶然,是剧情安排。他表面是路过,其实是来保护苏清清的,因为他已经知道有人要对她下手。第二,他讨厌阴谋,最恨别人利用他。第三,他虽然狠,但从不冤枉无辜的人。只要她不真伤害苏清清,就有机会活下来。
可她该怎么脱身?
扔掉酒?不行。杯子上有指纹,而且原主不会无缘无故放弃计划。装晕?太假。她刚才还在包厢里说话。报警?更不行,会引起更大麻烦,反而把自己推上去。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她拿着酒却不递出去,还能躲过后续调查。
她看着镜子。镜中的女人脸色白,但眼神稳。她不是原主。她不怕事,怕的是没脑子硬上。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
沈妄今晚会来这里,是因为他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在酒里动手脚。但他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也不知道真假。如果……这消息是他自己人放出去的呢?为了抓幕后黑手?
如果是这样,那他今晚的目的不是救人,而是设局。
她心里一紧。
也就是说,不管她出不出去,沈妄都会查。区别是,她是主动跳进去,还是想办法避开。
她不能再按原主的剧本走。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重新拿起酒杯,手指冰凉。酒静静在杯子里,像一团深色的液体。
她不能递出去。
但她可以让这杯酒变成证据?
念头一闪。她还没想清楚,门外的脚步声停了。有人说话,隔着门听不清,但语气清楚。是服务员:“陆总来了?”“沈总也刚好路过。”
时间到了。
她呼吸一停。
原主的记忆又翻上来——她记得自己穿这条裙子是为了吸引陆泽言,记得喷了香水,记得练习递酒时的微笑。那些想法像烟一样缠着她。
她闭上眼,用力摇头。
我不是你。我不想抢男人,不想争风吃醋,更不想死。
她睁开眼,看向洗手台上的手机。原主的社交软件开着,聊天记录停在十分钟前,闺蜜发来一句:“药放进去了?别怂,陆总今晚肯定注意到你。”
她没回。
她也没删记录。
她现在不能表现异常。原主是蠢,但不会突然失联。她得装正常,至少撑过今晚。
她拿起手机,快速打字:“准备好了,等时机。”发送。
做完这些,她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没人怀疑。
她又看那杯酒。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它?
倒进马桶?太冒险,万一被发现残留,还是会查。藏起来?她身上没口袋,裙子太紧。带出去?更不行,被人看见她拿着酒却没给,反而可疑。
她必须在不离开卫生间的前提下,让这杯酒不再是作案工具。
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如果这杯酒不是她下的药,而是她“发现”的呢?
比如,她本来要去送酒,但半路发现不对,偷偷换了?或者,她早就知道有人要下药,所以故意拿走这杯,准备揭发?
听起来像演戏。但只要沈妄信,就够了。
关键是,她怎么让他知道?
她现在见不到他。
她只能等。
她把酒杯移到洗手台角落,用毛巾盖一半,不让它太显眼。然后整理头发,补了口红,对着镜子练了个笑——不是原主那种讨好的笑,而是有点紧张、犹豫的那种。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一个遇到麻烦但还没失控的人。
她坐到角落的小凳上,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出汗。外面音乐还在响,偶尔有女生走过,高跟鞋哒哒响。她听着声音,数心跳。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门外又有动静。这次是男人的声音,低沉简短。她听不清说什么,但感觉有人靠近。可能是保镖确认路线,也可能是服务员引路。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重新拿起酒杯。
杯子还是温的。
她盯着它,脑子里飞快想各种可能。如果她现在走出去,假装找人,会不会碰到苏清清?如果碰到了,要不要说话?说什么?如果沈妄突然出现,她该怎么反应?
她不能慌。
她得稳住。
她最大的优势不是漂亮,不是背景,而是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可以提前准备,可以避开危险,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想好退路。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她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她从“坏人”变成“知情者”的机会。
她想起书里写的沈妄。他三十岁,是沈氏的老板,手段狠,从不留情。但有个细节很多人没注意——他办公室一直放着一个旧铁皮盒,里面装了几颗水果糖。那是他小时候唯一能吃到的甜食。后来他资助了三家儿童福利院,但从不出面。
他缺爱。
所以他讨厌虚伪。
也正因如此,他对真心的人会多一分宽容。
如果她能让沈妄相信,她不是害人的人,而是想阻止害人的人呢?
她不一定非要主动出击。
她只需要在关键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放下酒杯,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开始写:
今晚不能碰苏清清,不能递酒。
不能待太久,否则会被怀疑。
找机会接触沈妄,但不能太明显。
利用他对阴谋的敏感,让他自己发现问题。
保留证据,但不能留下痕迹。
写完,她删掉了记录。
她不能留任何文字。
她抬头看镜子。
里面的女人眼神清楚,没有害怕,也没有冲动。有的是一种冷静,像是在改一篇稿子,一条一条检查问题。
她不是来谈恋爱的。
她是来活命的。
她更不是来当炮灰的。
既然老天让她穿进这本书,那就别怪她改结局。
她重新拿起酒杯,握紧。
门外脚步声又响了,这次更近。
她知道,下一秒,走廊就会热闹起来。陆泽言会进包厢,苏清清会被叫过去,原主的命运转折点就要来了。
而她,不会再走那条路。
她站在洗手间里,一动不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没出去。
她也不会出去。
至少,现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