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站在原地,手指还有点麻。走廊的灯照在她脸上,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滑过耳朵旁边。她没擦,也不敢动。沈妄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她一直不敢大声呼吸。
她知道现在很危险。原主的记忆还在脑子里——对陆泽言的执念,输给苏清清的不甘心,像雾一样缠着她。但她不是原主,她只想活下去。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她立刻抬头。
是沈妄回来了。
他手里没有酒杯了,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没人跟着他,像是把东西交出去后一个人回来的。他在她面前两步远停下,看了看她的脸,又看她放在身侧的手。
“你演得太急。”他说,声音不大,“但不够真。”
林软软心跳一沉。她没否认,也没慌张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
沈妄眯了下眼,好像没想到她会答得这么干脆。
她抬起头,看着他,不躲也不硬撑:“我不是好人。原主想陷害人,我穿过来的时候这事已经在做了。我能选的是送酒进去,或者找你能压住场面的人。”
她停了一下,语气没变:“我选了后者。我不想死,也不想背这个锅。”
沈妄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像是确认了什么。
“所以你是算准我会查?”
“我没想那么多。”她摇头,“我只知道,只要我把酒送进去,不管结果如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你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也不会让参与的人全身而退。我只是赌一把——赌你更愿意留个活口问话,而不是直接报警。”
沈妄没说话。另一边传来吵闹声,音乐换了,人群往这边走来。宴会还在继续。
她听到了皮鞋声。
陆泽言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明显喝过酒。看到林软软站在沈妄旁边,他顿了一下,冷笑一声。
“哟。”他走近几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送不成酒,改投靠沈总了?”
林软软没出声。她了解陆泽言——自尊心强,受不了别人挑战他。她越解释,他越觉得她在挣扎。
可她还没开口,沈妄已经动了。
他往前半步,挡在她前面,位置自然,却刚好隔开了陆泽言的视线。他的背挺得很直,说话平静,但很有压迫感:
“她是我朋友。”
陆泽言表情僵住。
他没想到沈妄会接话,更没想到他会用“朋友”这个词。这个词听起来轻,其实分量重——不是下属,不是工具人,是“朋友”。
旁边走过的人放慢脚步,有人看过来。陆泽言脸色变了,语气变硬:“沈总说笑了。林小姐刚才还想给清清下药,转头就跟您称兄道弟?这也太快了吧。”
“药是谁放的?”沈妄反问,语气还是平的,“你亲眼看见她动手?还是验过杯子?”
陆泽言说不出话。
“我不需要证据。”他冷着脸说,“她接近我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都敢用。”
“那你错了。”林软软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楚,“我要是真想攀你,半年前就进陆氏了。我父亲那块地皮,够换一个副总的位置。但我没去。我不缺钱,也不缺机会。”
陆泽言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她看着他,眼神坦然,“我对您没兴趣。今晚的事,我只是被人叫去送酒的中间人。我听到药加了双倍,不敢送。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我会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沈总信就行。”
陆泽言生气了,刚要说话,沈妄又开口了,打断他。
“林小姐刚才协助调查,提供了关键信息。”他语气不变,“后续我会亲自处理。如果你有意见,可以等警方介入再说。”
这话一出,事情就成了“正在查的案子”,不是私人恩怨。陆泽言再想闹,也得考虑后果。他要是插手太狠,反而显得心虚。
他盯着沈妄两秒,又看了一眼林软软,冷笑:“行啊,你们联手演戏,我算见识了。祝你们合作愉快。”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重。
林软软松了半口气,但没表现出来。她站得直,悄悄掐了下手心,提醒自己不能松懈。
沈妄没回头,也没看她,只淡淡说了句:“走吧。”
“去哪?”她问。
“宴会厅。”他往前走,“你站这儿太久,别人会猜。”
她跟上去,保持半步距离。走廊灯光变暗,前面是宴会厅的大门,里面亮着灯,笑声和音乐一起传来。
“你不怕我说出去?”她小声问。
“怕。”他看着前方,“但你没说。从你把酒杯给我那一刻起,你就已经选好站哪边了。”
她没再问。
两人一起走进大厅,侍应生拉开玻璃门,冷气和热闹一起扑来。有人看到沈妄,纷纷让路。林软软跟在他后面,感觉到很多目光看过来——好奇的、打量的、警惕的。
她低着头,脚步稳。
沈妄忽然停下,她也跟着停。
他侧过头,声音很低:“下次别站太久。脚会酸。”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身走向主桌,背影笔直,像堵墙。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脚踝确实有点发紧。
不远处,一盘柠檬水放在冰桶边上,杯子上有水珠。她走过去拿了一杯,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下去,压住了心里最后一丝发抖。
舞池里有人开始跳舞,一对男女从她身边转过去。音乐轻快,灯光闪烁。
她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拿着水杯,看着沈妄的背影。
他还站着,没坐下,也没和谁说话,只是端着酒杯,偶尔喝一口。像在等人,又像在等下一步。
她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她放下杯子,手指碰了下耳垂,那里还戴着原主的珍珠耳钉。小小的,不值钱,但干净。
她没摘。
这时候太明显的动作都不安全。
她只要活着,等到剧情对她有利的那一天。
音乐变成慢歌,有人走过来问她要不要跳舞。她摇头,笑了笑,说累了。
那人走开后,她看向大厅中央。
沈妄正朝她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来,没避开,也没停留,就像确认一下。
她收回视线,站得更稳了些。
空调吹着风,裙摆轻轻晃了一下。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