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安全屋里那台空调还在响，风吹得他脖子有点凉。他没动，眼睛盯着眼前的屏幕。刚从太平洋拿回来的疫苗放在冷藏区，整整齐齐的，标签也没歪。
“好了。”他说，“下一个。”
他点了确认，系统弹出新分身的提示。目标是美国亚特兰大，CDC总部B3层地下实验室。代号U。
三秒后，分身U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条黑走廊，头顶红灯一闪一闪，像是快坏了。空气很冷，有股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地上有一层薄冰，脚踩上去发出“咔”的声音。U靠着墙站了几秒，听有没有动静。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机器的声音，整层楼都很安静。
他拿出一张假工作证，别在胸前，往前走。门禁没电了，指纹锁不能用，只能撬。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手一扭，咔哒一声，门开了。
B3实验区更冷。两边是玻璃窗，里面有很多仪器，有的倒了，有的冒烟。一个机器人趴在地上，头歪着，屏幕乱闪。U贴着墙走，躲开坏掉的摄像头，要去的地方是X-09冷藏单元。
走了五十米左右，他在一间冷库前停下。
门是电子锁，但里面居然有光透出来。U趴在窗户上看——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门，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对着一个瓶子小声说话：“它们在进化……一次比一次快……不能再等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U皱了下眉。这人没穿防护服，也没戴口罩，直接用手碰那个瓶子？太危险了。
但他认出来了，这是陈峰，以前CDC的研究员，因为反对病毒当武器被开除了。没想到现在他还在这儿。
U抬脚就踹门。
第一脚没踹开。
第二脚用力，门框裂了。
第三脚直接把锁踹飞，门猛地打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发出巨响。
里面的男人立刻回头。
那一瞬间，U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下一秒，那人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手里的笔直刺他的喉咙！
U偏头躲开，同时出手抓住对方手腕，反手一压，咔的一声扭到背后，膝盖顶住他腰，把他按在桌上。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谁派你来的？”陈峰喘着气，头扭向一边，眼睛还是瞪着U，“军方？新组织？还是想拿我做实验的人？”
U没回答。他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掌心朝上。
一个黑色的小漩涡出现在他手中，边缘发着蓝光。他心想，打开了。
一排玻璃瓶出现了，整整齐齐，标签清楚：X-07原始株、X-08-A型变异体、X-09-B样本……都是高危病毒，有些是陈峰以为早就销毁的。
“我能给你更多样本。”U说，语气很平静。
陈峰呼吸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瓶子，慢慢抬起头，看向U。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停住了。
“你……是谁？”他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而是像见了鬼一样。
U没说话，手一合，那个黑洞消失了。他松开陈峰，往后退一步，站得笔直。
陈峰没动，趴在那里，手撑着地，肩膀微微起伏。过了几秒，他慢慢爬起来，弯腰捡起笔，紧紧攥在手里。
“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他声音沙哑，“这不是工具，不是武器，它是活的！它会学，会变，会反击！你们当它是资源，可它已经开始改变我们了！”
U没打断，静静听着。
陈峰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说你能给我样本……那你有没有想过，多一份样本，就多一次泄露的可能？多一次变异的机会？你不怕吗？”
“怕？”U扯了下嘴角，“我死过三十多次了，被车撞，被刀捅，被枪打，都试过。疼是疼，但我不死，记忆都能回来。我怕什么？”
陈峰愣住了，“……分身？”
U没解释，又抬起手，打开了空间。这次不只是病毒，还有文件——全球陨石掉落点的报告，医院异常死亡的记录，还有一段视频，拍到一个人的血在体外自己动的画面。
“你自己看。”U说，“这不是普通病毒。有人在推，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而你，是唯一敢说‘它在进化’的人。”
陈峰看着那些资料，手慢慢松开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踉跄几步走到桌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我妹妹……”他忽然开口，“上周死了。就是感冒，三天就没救了。尸检结果说，她的细胞……被改了。不是病毒杀的，是身体自己垮的。我就知道……不对劲。”
U点头，“你现在信了吗？”
陈峰没回答，突然抬头，“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权力？还是成神？”
“我想活着。”U说，“也想让更多人活着。你想研究，我不拦你。你要做人体实验，我就把你关进去喂老鼠。”
陈峰盯着他看了十秒，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你还真敢说啊……”
U也笑了笑，“连白嫖都干了，还怕说实话？”
两人对视，没人动。
外面传来滴水声，一滴一滴。冷库的灯忽亮忽暗，影子来回晃。
U看了眼时间，任务完成。他说：“我还会来。你想通了，别跑。这地方很快就会被清。”
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陈峰没拦他，也没说话，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笔，眼睛盯着刚才黑洞出现的地方。
直到U完全消失，他才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轻轻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向桌上的瓶子。里面的灰白色东西正在分裂，表面长出像网一样的纹路。
“它们在进化……”他低声说，“可人类……还没醒。”
同一时间，安全屋。
任杰睁开眼，手指还在桌上敲着，节奏没变。分身U的记忆全部回来了，画面、声音、对话，一点不少。
他闭上眼，反复想起陈峰说的那句“它们在进化”。
不是猜的，不是怀疑，是肯定。
“有意思。”他轻声说，“这人脑子没坏。”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额头，再戴上。手指在控制台上滑了几下，打开地图。新的任务开始生成：查科研数据、找死亡病例、囤抗病毒药和冷冻设备。
“既然你想研究……”他嘴角扬起，“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仓库。”
他伸手在空中一点。
系统弹出界面，新的分身正在创建。
代号V、W、X……目标：军事基地、图书馆、五金店。
任务：侦察、抄资料、买东西。
任杰靠在椅子上，活动了下手腕。
屋里很安静，空调还在吹风，墙角的服务器灯一闪一闪。
他知道，从现在起，不只是囤货了。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