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没拉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杯壁有水珠往下流,在木桌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印。
她坐起来,脚踩到地板,有点凉。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轻微的嗡声。
她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七分。昨晚她回家就睡了,没看消息,也没刷朋友圈。现在锁屏上有十几条通知, mostly是群聊发来的。有几个富家女在群里发了下午茶的照片,背景是苏清清常去的那家花园餐厅。
她点开看。照片里几个人都在笑,没有她。有人问:“软软怎么没来?”另一个回:“最近摆烂呢,说不想卷感情戏。”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她没回复,直接长按退出所有群,把那些人都拉黑了。动作很快,手指一点没停。然后她打开地图APP,搜“沈妄 住宅”。系统跳出三个地址,她选最近的那个,画了个十五分钟步行圈。
圈里有三栋公寓楼。她一个个点进去看房源信息,条件设成“独立厨卫、带电梯、押一付一”。很快她定了一个地方:城西梧桐苑12栋,精装修一室户,月租八千五。照片看着干净,阳台朝南,楼下就有便利店和菜鸟驿站。
她打了中介电话,约了半小时后看房。对方是个年轻女人,说话干脆。听说她要当天签约也不奇怪,“现在很多人图方便”。
看完房她当场决定租下来。签合同时,中介随口问:“你是不是认识沈总?我看你也往这边找。”
林软软笑了笑,手里的笔没停:“不认识,就是觉得这边安静。”
押金加一个月房租转过去,钥匙拿到手。她拎着两个行李箱,从旧公寓搬出来,打车去了新住处。司机绕了路,经过沈妄住的别墅区大门。铁艺围栏很长,门口有保安,里面树很多,看不清里面什么样。她没多看,低头玩手机。等红灯时才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新家比想象中更安静。她把箱子放在客厅中间,开始整理东西。衣服一件件放进衣柜。床品是昨天买的,纯棉浅灰色,她自己铺好,拍了两下枕头。冰箱里还有半盒牛奶和几片面包,够吃一天。她站在阳台往下看,小区绿化不错,人少。对面马路斜角有家咖啡馆,招牌不大,但名字看得清。
她关上阳台门,坐到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翻到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搬离原住地 ✔
切断陆泽言、苏清清关联 ✔
落地沈妄步行圈内 ✔
等待下一个节点 → ?
写完,她在最后一行画了个框,没填内容。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会发生。书里沈妄的命运不是一次车祸就能改掉的。有些事还在后面,只是还没来。
她合上本子,去厨房倒水。杯子接了一半,手机响了。是闺蜜陈薇发来的语音。
“喂,你真打算消失了?群里都说你躲起来了。陆泽言也问过,说你怎么不接他电话。他还以为你玩欲擒故纵。”
林软软听完没马上回。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楼下有个小孩骑滑板车经过,笑着喊了一声,很快就走远了。
她坐回沙发,点开语音输入:“我没躲,就是累了。以前追的人、参加的局,都太累。我现在就想歇着,喝白水,晒太阳,谁也不讨好。”
发完,她顺手关了朋友圈入口,改成“仅三天可见”。头像也换了,从自拍变成一张云的照片。简单,看不出情绪。
傍晚她下楼买了菜,煮了碗番茄鸡蛋面。吃完收拾碗筷,擦桌子时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然后关门。她没在意。这栋楼隔音一般,但大家都守规矩,没人吵闹,也没半夜放音乐。
她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电子书。看的是本老式言情小说,女主逃婚躲进山里,结果发现山主是前朝太子。剧情老套,她看得慢,一句一句读,像在练耐心。
凌晨她关灯睡觉。窗外黑漆漆的,远处高楼还有几扇窗亮着。她闭眼,呼吸平稳。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闹钟响了。她起床洗漱,穿了件宽松T恤和牛仔裤,扎马尾。出门前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她锁门下楼,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路过咖啡馆时停下,买了一杯热美式,外带。
等红灯时,旁边站一对情侣。女生举着奶茶拍照,男生帮她调整角度。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纸杯边缘有点烫嘴。绿灯亮了,她过马路,走得不快也不慢。
中午她在公司附近随便吃了饭,回工位处理邮件。她是小说平台的编辑,可以远程办公。下午三点,群里有人转发八卦:“听说林软软搬到城西了,就在沈妄家门口那片。”
她看了一眼,没点开。五分钟后另一个群也有人说。这次说得更直白:“这不是明摆着往上贴吗?先装不理人,结果自己搬人家楼下住,太明显了。”
她还是没回应。关掉社交软件,打开文档继续审稿。
同一时间,市中心一家餐厅包厢里,陆泽言坐在主位,手里转着酒杯。有人提起林软软,说她退群了,聚会也不参加,最近还搬了家。
他冷笑一声:“又是欲擒故纵。以为不出现就能让人注意?搬那么近,怕别人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旁边人说:“可能真是累了。”
“累?”陆泽言摇头,“这种人最会算计。越说摆烂,越是在等机会。”
这话后来被人传出去,变成另一种说法:“林软软这是憋大招呢,搬那么近,肯定有后手。”
这些话都没传到林软软耳朵里。她不知道有人议论她,也不关心。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住在离沈妄最近的地方。她不需要他看见她,只需要他在出事前能听见她的声音。
晚上她做了饭,吃完收拾厨房。水流冲走残渣,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关掉水龙头。窗外天全黑了,远处别墅区亮着灯,有一片特别亮。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卧室拿充电器。手机快没电了,插上后屏幕亮起,电量开始上升。
楼下传来关门声,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坐回沙发,打开电视,音量调低。画面里播一部家庭剧,夫妻吵架,孩子哭。她没看剧情,只听着人声,好像房间里还有别人。
十点半,她起身关电视,拉窗帘,回屋睡觉。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没做梦。第二天醒来,阳光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斜线。她起床喝水,刷牙,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把自己移到了棋盘边上,离那只最危险的棋最近的地方。
只要不动,不跳,不抢先出手,她就能活着。
她穿上鞋,准备出门买早餐。手搭上门把手时,停了一下。
然后拧动,拉开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