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醒来时，手机正对着床头，屏幕亮着。她没去拿手机，先看了眼窗外。天刚有点亮，对面沈氏大厦的轮廓还在灰蓝的光里，顶楼那间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她记得昨晚走的时候，那盏灯还亮着。
她坐起来，划开手机锁屏。三条热搜推送一起跳出来。#林软软痴恋陆泽言#在同城榜第三。点进去是三家小报发的图文。配图是她三天前在沈氏楼下买咖啡的样子——陆泽言的车刚好经过，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袋子。镜头被拉近，角度很低，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标题写着：“昔日富家女痴心不改，暗中守候陆总身影？”文章说有“知情人士”爆料，林软软多次跟着陆泽言上下班，还试图找他助理的关系，就为了再见他一面。文中提到她最近和沈妄走得很近，动机不明，“是不是想借新靠山重回旧情场，还不清楚”。
林软软看完，没关页面，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苏清清动手，节奏准。”她记下时间，六点四十二分。这个发布时间卡得很准，正是早上大家坐地铁刷手机的时候。
她放下手机，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那张黑色磁卡上。昨天回来后她把它放在充电座旁边，一直没碰。现在它反着光，边有点旧，但编号和“特批通行”四个字还能看清。
她洗漱完，冲了杯速溶咖啡，端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登录邮箱，调出三个加密文件夹。点开第一个，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晃，但能看清苏清清穿着米白色风衣，戴口罩墨镜，凌晨一点十七分从城东一家私人会所后门走出来。身边有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两人手挽着手，走得挺近。拍摄时间是她搬进梧桐苑后的第六天。
第二个视频换到了地下停车场。苏清清坐在一辆黑车副驾，车窗半开。那个男人弯腰递给她一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礼盒。她笑着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又马上合上，动作有点躲。时间是上周二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第三个视频最短，不到二十秒。苏清清在车上打电话，语气激动，声音透过耳机也能听清几句：“我不管他怎么想，我现在必须稳住……有人已经开始盯我了。”背景里，车载广播正在播一条财经新闻，说某公司要和陆氏集团合作。
林软软看完三段视频，一一改名：“备用弹药_已验证”，然后打包压缩，设了双重密码。她把文件存进两个不同品牌的云盘，又拷进一个U盘。插进电脑确认没问题后拔下来，放进抽屉最底层的化妆品盒里。
做完这些，她关掉所有窗口，清空浏览器记录。手机震了一下，又来一条推送：一个自媒体发了短视频，标题是《林软软到底爱谁？》。评论区已经开始吵，有人说她“脚踏两条船”，有人说她是“靠感情上位”，还有人翻她家破产的老事，说她“天生就是捞女”。
她没点评论，只看转发量。不到十分钟，两千三百次。这数据说明有人推，不是自然火。
她关掉通知，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顺手关了微博私信。她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媒体找她，有的装关心，有的说要合作，其实就想让她开口。只要她说一句“不是这样”，对方就能剪片段炒话题。
她拿出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三行字：
不解释
不否认
不回应
写完合上本子，放回抽屉。换衣服，浅蓝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扎马尾，和平常一样。出门前看时间，七点五十六分。
她走路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杯热美式，刷卡进地铁站。B2专属电梯口站着两个保安，看到她手里的黑卡，一人点头，另一人按按钮放行。她走进去，电梯上升，没人说话。
顶层到了，门一开就是沈妄的办公区。她没往里走，穿过走廊去另一边的茶水间。路上遇到几个同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有人想说什么又没说。她像没看见，微笑点头，动作自然。
中午休息，她没去食堂，拎着饭盒上了天台。风有点大，她靠着护栏，从包里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电话响两声接通。
“第一批货收到了，质量不错。”她低声说，“第二批等通知。”
对方嗯了一声，没多问。
她挂断，立刻删记录，关机，把手机塞回包底夹层。
下午三点，她回到公寓。屋里安静，窗帘拉着，桌上那杯早上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了。她打开电脑，最后核对一遍三段视频的时间和信息。特别看了第二段里的男人——他是恒瑞控股的独子，而恒瑞最近确实在和陆泽言谈地产项目。
她在文档末尾加了一句：“利益捆绑，可裂变。”
然后重新打包全部资料，存进两个独立设备。一个放卧室床头柜暗格，另一个藏进厨房微波炉后面的缝里。确保一处出问题，也不影响整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沈氏大厦的灯还整齐亮着，只有顶楼那间办公室是黑的。她不知道沈妄去了哪儿，也没收到消息。安保没动静，没人问她情况，也没人为她说话。
她不意外。
她早就明白，这份保护不是盾牌，而是舞台。沈妄给了她位置，但能不能站稳，得靠自己。
她坐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笔停了停，写下第一条：“选发布时间，避开财经热点和节假日。”
笔继续动，写下第二条：“联系可靠发布渠道，先试水。”
写到第三条时，她顿了下，抬头看墙上的钟。六点十八分，天快黑了，城市开始亮灯。
她低头继续写：“放出证据前二十四小时，停用所有非必要社交账号。”
最后一个字写完，她放下笔，右手放在鼠标上。屏幕上是加密文件夹的界面，名字是“备用弹药_已验证”。光标停在“复制”上，一闪一闪。
手机放在左边，屏幕朝下，没有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