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响了。林软软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坐起来，拉开窗帘，外面很安静。楼下有个老人提着菜篮子走过，远处有人扫地。
她去洗漱，换上米色针织衫和深灰色半裙，把头发扎成低马尾，背起包出门。走路十五分钟就到沈氏大厦，这段路她已经走习惯了。进电梯前看了眼手机，小说后台的收藏又多了上百个，追读率有七成多。她没多看，锁了屏幕放回包里。
八点整，她推开沈妄办公室的门。他已经在了，正在看文件。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林软软走到墙边的小沙发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这几天她每天都来，听一场会议。
九点，会议室门开了，几个高管陆续进来。林软软跟在后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好。投影亮了，屏幕上是一些数据图表，标题写着“Q1渠道成本分析与SKU优化建议”。她盯着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本季度线上分销占三十七，但退货率上升五个点。”主讲人说，“主要问题是SKU太多，有些产品卖了一百二十天都动不了，库存压力大。”
林软软听着，笔停在纸上。她知道“渠道”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库存”，但“SKU”这个词她只在网上看过，作者写商战文喜欢用，具体什么意思，她不清楚。她翻自己的笔记，前面写了“客户画像”“转化漏斗”“坪效”……这些词她都不懂，记下来也没用。
会议继续，大家开始讨论区域代理的利润分成。她努力听，试着理解：这些人是在说怎么把东西卖出去，赚更多钱，同时不让中间拿太多。她忽然想到自己写小说——读者是需求，平台是渠道，她的更新就是产品。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她赶紧记下来：“需求—资源—执行”。
休息时间到了，大家站起来活动。林软软犹豫了一下，拿着本子走到沈妄身边，小声问：“那个……SKU是什么意思？”
沈妄合上文件夹，看了她一眼：“最小存货单位。比如你做甜点，原味、抹茶、红豆各算一个SKU。”
她点点头，又问：“那‘渠道成本’是不是指不同地方卖东西，花的钱不一样？”
“对。”他说，“线上平台抽成高，但人多；线下租金贵，但顾客能体验。”
她飞快记下，抬头笑了笑：“能问，说明在想？”
沈妄顿了一下：“我说过这话？”
“是你刚才说的。”她眨眨眼，“你说‘能问，说明在想’。”
他没说话，只说：“继续听。”
后半场会议，她听得更认真了。那些词不再是乱码，有了意思。她开始画简单的图：用户要什么，公司给什么，中间经过哪些环节，谁赚钱，谁担风险。虽然画得简单，但她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
中午十二点，会议结束。她收拾东西准备走，沈妄起身说：“去天台。”
她愣了下：“外面风挺大的。”
“那边有玻璃挡着。”说完他就走了。
林软软只好跟着上去。电梯到顶楼，穿过安全门，是个开阔的平台。角落有几张桌椅，被玻璃围住，风吹不进来。桌上放着两个保温饭盒，应该是助理送来的。
她打开自己的饭盒，是昨晚剩的咖喱鸡和米饭，还有一小碗蒸南瓜。她拿出勺子，刚要吃，发现沈妄看着她。
“你不热一下？”
“微波炉在楼下，懒得跑。”她笑，“凉的也能吃。”
他没说话，拿出手机按了几下。两分钟后，助理送来一个加热垫。她把饭盒放上去，温度慢慢升起来。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她说。
“做事就别委屈自己。”他打开自己的饭盒，是清蒸鱼和青菜。
两人安静吃饭。风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看着远处的城市高楼。阳光照在玻璃上，闪闪发亮。
“以前我赶稿的时候，最想吃外婆做的桂花糕。”她突然说，“软软的，甜甜的，吃一口就安心了。”
沈妄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现在想想，很多人都是这样。”她继续说，“累了一天，就想吃点让自己舒服的东西。如果我能做出那种味道……是不是也有意义？”
她没看他，眼睛望着远处。
“我不是想做大品牌，也不指望火。就想开个小店，接点单，自己做，慢慢来。反正写文之外也有时间。”
风大了些，纸巾盒晃了晃。她伸手按住，手指碰到饭盒，是温的。
“你觉得呢？”她转头问他。
沈妄放下筷子，看了她两秒：“你想做，就可以做。”
她心跳快了一下：“不觉得太小了吗？”
“所有生意都是从小做起的。”他说，“只要你想清楚了，方向对，就不算小。”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饭盒里的咖喱热透了，香味飘出来。她舀了一勺，慢慢吃，胃里暖暖的。
下午四点，她整理好笔记准备走。沈妄说：“我送你。”
她没推辞。车停在地下车库专属车位，黑色轿车很冷峻。她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子开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城市灯光亮起来，路边招牌五颜六色。她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手指轻轻敲膝盖。
红灯停下，前方斑马线亮绿灯。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拎着奶茶走过。她轻声说：“我在想，除了写文，能不能试试做点别的？比如……线上卖手工甜品。”
声音很小，像在试探。
车内安静了几秒。
沈妄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可以。”
“需要什么，跟我说。”
她心里一松，握着安全带的手慢慢放开。路灯的光照进车窗，落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车子启动，驶向下一路口。她望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已经开始想配方——桂花糕放多少糖才不腻，糯米粉和粳米粉怎么配，包装要不要用牛皮纸袋加麻绳……
下一个红灯，车停下。她低头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甜品店初步构想”。光标闪着，像等着写下第一行字。
她打下第一个词：“名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