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深处，有一处被称为“归墟”的地方。

传说那里是万流归宗之处，所有海水最终都流向那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深渊。深渊深不见底，据说直通地心。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

林尘站在归墟边缘，看着眼前那个直径千丈的巨大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将周围的海水全部吸入其中。发出的轰鸣声如同万雷齐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就是归墟？”王铁柱瞪大眼睛，腿都软了，“师、师兄，我们要进去？”

林尘握紧手中的玉牌，目光坚定。

“进。”

玉牌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归墟深处的某种气息遥相呼应。

林尘能感觉到，第五世传承，就在里面。

但他也知道，归墟入口，一定有埋伏。

天外天的人既然也在找信物，肯定不会轻易让他进去。

“老灰。”他开口。

老灰上前一步：“老奴在。”

“你带他们后退三里。我自己进去。”

柳清雪脸色一变：“林尘！”

林尘看着她，认真地说：“师姐，里面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带着你们一起进去，一旦遇到危险，我顾不上你们。”

柳清雪握紧长剑，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你答应我，活着回来。”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林尘点头。

“我答应你。”

苏浅雪凑过来，难得正经地说：“林尘，你可别死。你死了，谁帮我报仇？”

林尘看她一眼，点点头。

王铁柱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老灰走到林尘面前，低声道：“主人，归墟里面，可能有主人的故人。”

林尘目光一闪：“故人？”

老灰点头：“老奴隐约记得，第五世当年有一个至交好友，也是化神期。后来第五世陨落，那位好友也不知所踪。老奴猜，他可能也在归墟里。”

林尘沉默片刻，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朝归墟走去。

身后，柳清雪看着他的背影，嘴唇紧咬。

林尘走到归墟边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漩涡。

天旋地转。

无数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身体。他握紧玉牌，任由那股力量将他吸向深渊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一实。

林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百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石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古篆——

归墟门。

石门紧闭，但门缝中隐隐透出光芒。

林尘走上前，正要推门，突然感应到什么，猛地停下脚步。

黑暗中，十几道人影缓缓走出。

都是黑衣人，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金丹期，甚至还有三个元婴期。

为首的是一个独臂老者，元婴中期。他看着林尘，冷笑一声。

“小子，等你很久了。”

林尘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独臂老者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金丹中期？就凭你，也敢来归墟？”

林尘终于开口：“你们是天外天的人？”

独臂老者笑了：“有点眼力。既然知道我们是天外天的人，还不乖乖交出信物？”

林尘握紧手中的玉牌，说：“信物就在我手里。有本事，来拿。”

独臂老者脸色一沉：“找死！”

他一步跨出，一掌拍向林尘。

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拍碎一座小山。

林尘没有躲，也没有抵挡。

他只是抬起手，举起手中的玉牌。

玉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利剑，直射独臂老者。

“啊——！”

独臂老者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其他黑衣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林尘看着手中的玉牌，也有些意外。

这信物，还有这种功能？

光芒持续了三息，渐渐黯淡下去。

独臂老者爬起来，双眼流血，死死盯着林尘，眼中满是怨毒。

“小子，你等着！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他转身就跑，其他黑衣人也跟着逃跑，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林尘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走向石门。

石门感应到他手中的玉牌，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隐隐有光芒闪烁。

林尘迈步走进通道。

通道很长，他走了足足一刻钟，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方圆百丈，高约十丈。四壁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描绘着一位大能的生平。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

林尘瞳孔微缩。

那人睁开眼，看向林尘。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身穿白袍，一头白发披散在肩上。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如同看透了一切。

“你终于来了。”

林尘看着他，全身戒备。

“你是谁？”

白衣男子笑了，笑得很温和。

“我是谁？我是第五世的好友，也是这归墟的守护者。”

他站起身，走到林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四世传承……金丹中期……体内还有一股杀意……”他点点头，“不错，不愧是第九世。”

林尘看着他，问：“第五世的传承，在哪里？”

白衣男子指了指自己。

“在我身上。”

林尘目光一凝。

白衣男子说：“当年第五世临死前，把传承交给我，让我替他守护，等第九世来取。”

他看着林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了。”

林尘沉默。

三万年，又是一个三万年。

这些人，为了一个承诺，等了整整三万年。

“前辈……”他开口。

白衣男子摆摆手：“不必多礼。叫我白叔就行。当年第五世就这么叫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珠子，递给林尘。

珠子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前面几世传承一模一样。

“这就是第五世的传承。融合之后，你就能觉醒第五世的记忆。”

林尘接过珠子，郑重行礼。

“多谢白叔。”

白衣男子点点头，退后几步。

林尘深吸一口气，将珠子贴在眉心。

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顺着经脉飞速流转，最终汇聚在眉心识海。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第五世的自己。

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白衣书生，手持一卷古书，行走天下。他不修武力，只修文道，以诗词歌赋入道，创立了归墟书院，教化万民。

他看到了第五世与眼前这位白衣男子相识的场景——两人一见如故，结为至交。他们一起游历天下，一起著书立说，一起度过了数百年时光。

最后，他看到了第五世的陨落。

依旧是那天劫。但这一次，他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坐在归墟书院中，等着天劫降临。临死前，他对白衣男子说——

“老白，替我守着传承。等第九世来取。”

白衣男子含泪点头。

画面戛然而止。

林尘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五世的记忆，五世的轮回，五世的陨落。

都是为了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金丹后期。

融合第五世传承后，他的修为再次突破，从金丹中期达到金丹后期。

而且那股杀意，似乎被第五世温和的文道气息压制了一些，不再那么躁动。

白衣男子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他喃喃道，“你终于来了。”

林尘看着他，认真地说：“白叔，跟我一起走吧。”

白衣男子摇摇头，笑了。

“不了。我在这里守了三万年，也该休息了。”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同烟雾般消散。

“孩子，记住，九世合一之后，你要面对的不是天君，而是天道本身。”

“还有，小心天外天的主人。那个人，和你有莫大的渊源。”

“去吧，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石室四壁。

林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出归墟之门，回到海底。

柳清雪、苏浅雪、老灰、王铁柱，都在等他。

看到他出来，柳清雪眼眶一红，冲上来，紧紧抱住他。

林尘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事。”

柳清雪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苏浅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眼中也有泪光闪烁。

老灰走上前，低声道：“主人，里面那位……”

林尘摇摇头：“他走了。”

老灰沉默片刻，点点头。

王铁柱凑过来，傻笑着问：“师兄，你拿到传承了？”

林尘点头。

王铁柱咧嘴笑了：“那就好！咱们回去吧！”

林尘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世，有他们在，真好。

“走，回去。”

五人离开归墟，朝青云宗的方向游去。

身后，归墟的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吞噬着无尽的海水。

但林尘知道，下一次再来这里，就是九世合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