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她一下子睁开眼睛,头很沉,耳朵里嗡嗡响。外面天很黑,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她记得自己是早上八点躺下的,现在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了。
门还在被砸,声音越来越大。一个男人在门外吼:“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撑着床坐起来,手脚发软,心跳很快。她刚才睡得太死,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林家那个贱女人!别装死!你做的事你自己知道!”
是男的,声音很粗,带着火气。
她没动,也没说话。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紧紧抓着,不敢解锁。怕屏幕亮光从门缝漏出去,让他知道她醒了。
砸门变成了踹门。门框响了一声,墙皮裂了,灰尘掉了下来。
她往后缩,背贴着墙,脚踩在地上,冷得一抖。她穿着睡裙,没穿外套,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脑子里很乱,只想到一件事: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但这栋楼很旧,门不结实,锁也不行。
第二脚踹在门中间,整扇门都晃了一下。
她终于喊出声:“谁?你要干什么?”
“你还装!”男人声音变大,“那天你害我哥被抓,现在躲在这儿?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疼!”
她说不出话。原主的记忆有一点冒出来——好像真有这事。原主为了争一块地,伪造证据举报了一家施工队,负责人被关了半个月。那家人之前来找过麻烦,但都被林家的人拦住了。这都几个月前的事了,怎么现在才来?
第三脚踹过来,门锁“咔”一声松了。
她转身往客厅跑,想去拿手机报警。刚跑到沙发边,就听见“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很高,穿着脏工装外套,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头是尖的。他眼睛很红,脸上有道疤,从眉毛斜着划到脸,呼吸很重。
她退到墙角,抓起沙发上的枕头挡在胸前,手指紧紧抠着布料。
“我不认识你。”她声音发抖,“你们找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少装!”男人走进来,把木棍往地上一砸,“那天是你去举报站签字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现在装失忆?行啊,我也让你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他往前走一步,脚步很重,地板“咚”响了一声。
她想喊邻居,可喉咙像堵住一样,只发出半句:“来人……”
“叫啊!”男人冷笑,“你叫啊!这楼都是租户,半夜谁敢开门?等警察来,我都把你打残了!”
她顺着墙往厨房挪,腿抖得快站不住。厨房有刀,但太远,中间还有茶几。她只要一动,对方就能冲上来。
男人又走一步,举起木棍指着她:“今天你不挨顿打,这事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救命!有人闯进来了!救命——!”
声音很尖,在夜里特别响。她一边喊一边盯着门口,希望有人开门、开灯、打电话。可走廊很安静,没人出来。隔壁门关着,窗户也黑着。
男人嘴角一歪,突然冲上来。
她尖叫着往后缩,背死死贴住墙,双手举着枕头挡前面。木棍没打下来,但在她头顶“砰”地砸在墙上,灰掉了一片。
“再叫,我就砸你脸。”他压低声音,“你们这种大小姐,最怕毁容是不是?”
她咬住嘴唇,眼泪流下来,不敢擦。她继续喊,声音已经哑了:“救命!救救我!有人拿棍子要打我——!”
楼下还是没人。
男人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喘着气。他抬起手,木棍慢慢往下压,抵住她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吓人,一点点往下压,像是在看她怕不怕。
她全身发抖,牙齿打颤,声音断断续续:“救……命……还有人吗……求求你们……”
木棍顺着肩滑到胸口,停在那里。她屏住呼吸,眼角看到手机倒在沙发另一边,屏幕朝下,离她至少三米远。
她动不了。
男人低声说:“今天只是开始。你害我家破人亡,我要你十倍还。”
她张嘴,继续喊,声音嘶哑:“救……命……沈妄……”
最后这个名字是无意识喊出来的,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她只知道现在没人知道她在这里,没人看见她被逼到墙角,没人知道她正被一根木棍指着胸口。
男人听到这个名字,动作停了一下。
“沈妄?”他冷笑,“你以为靠上他就没事了?等他不在的时候,我看你还靠谁!”
他收回木棍,没有走,反而转过身,把门从外面拉上,咔哒一声,反手把门锁上了。
屋里彻底黑了。
她睁大眼睛,呼吸急促,看着他再次转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靠着墙蹲下去,双手抱头,还在喊,声音断断续续:“救……命……来人啊……救救我……”
窗外很安静。路灯的光照进来,落在她发抖的手上。
木棍又举了起来。
她闭上眼,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