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的影子在墙上动了一下,林软软闭着眼睛,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救命”。她缩在墙角,手指抠进沙发的布料里,指甲发白。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那个男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木棍刚要打下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门一下子被踹开,门锁连着木头一起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冷风吹进来,窗帘晃了一下。
那个拿棍子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从旁边撞倒。沈妄一脚踩住他拿棍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地上按。动作很快,一点不拖拉。木棍飞出去很远,男人痛得大叫,想爬起来,但沈妄用膝盖压住他胸口,他动不了。
“报警。”沈妄没回头,声音低,但很清楚。
林软软睁开眼,看见沈妄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她。他穿着黑色大衣,袖子卷起一点,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一只手把男人反剪在背后,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扔给旁边的人——是跟着他来的保安。
“我哥被抓的事是不是你搞的?”男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声音变了,“你们有钱人合伙整我们?现在又派个小白脸来装英雄?”
沈妄没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语气很平:“你伪造施工记录,违规操作,害三个人受伤住院。警察查了三个月才结案。你哥拘留十五天,罚八千,不冤。”
男人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沈妄这才转过身。
林软软还坐在墙边,腿蜷着,睡裙皱巴巴的,头发乱,脸上有眼泪。她紧紧抓着沙发垫的一角,手都发白了,身体还在抖。
沈妄走过去,蹲下,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肩上。衣服还有温度,把她冰冷的身体包住。他没多问,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他用手臂抱住她,背对着那个男人,像一堵墙。
“没事了。”他说。
林软软没说话,把脸埋进他大衣里,闻到一点淡淡的香味。她的身体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外面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沈妄低头看她一眼,声音轻了些:“能站起来吗?”
她点点头,试着动了动手脚。膝盖发软,站不稳。沈妄扶着她胳膊,慢慢让她坐到沙发上。她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但她还是打开了录音功能,确认昨晚的通话还在。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沈妄问。
“记得。”她声音哑,但说得很清楚,“疤从左眉往下,工装外套右肩有个补丁,穿灰色运动鞋。”
沈妄点头,回头对保安说:“把人带走,配合警察做笔录。查他是怎么知道这里地址的,谁泄露的信息。”
“是。”
警察进来时,男人已经被铐住,正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走。他经过林软软身边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凶,但没说话。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沈妄没走。他站在沙发旁,看着林软软低着头坐着,肩膀还在轻轻抖。她抱着他的外套没松手,好像一放开就会冷。
“门坏了。”他说。
她抬头看他,眼睛红肿,声音有点飘:“……嗯。”
“明天让人修。”
她点点头,手指摸着外套的扣子。
沈妄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不远不近。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喉结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他知道她刚经历了什么,有些事不用马上说。
“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在家。”他说,“有问题就打我电话。”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不知道你会来。”
“你喊了我名字。”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她最后喊出的两个字。当时根本没想会不会有人听见,只是本能地叫了出来。
“我知道你会来。”她改口,声音轻了些,“所以我才喊的。”
沈妄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窗外还是黑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光。门板歪在地上,玻璃和木屑撒了一地。茶几上的水杯倒了,水流了一桌。
林软软靠着沙发扶手,慢慢放松下来。她很累,眼皮很重,但不敢闭眼。她盯着地上的木棍,心想幸好没打下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问。
“听到叫声就来了。”他说,“车停楼下。”
她想起自己刚才喊得那么大声,整栋楼可能都听见了。可只有他来了。
“谢谢。”她说。
沈妄没应。他站起来看了看门口,又回来坐下。
“我不让你惹麻烦。”她说,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把你扯进来的。”
“你现在是我的人。”他打断她,“谁动你,就是动我。”
这话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事实。但林软软听懂了。
她抬头看他侧脸。灯光照着他,下巴线条很硬。他不是冲动来的,是知道她有危险才会出现。她昨晚发烧都没找他,可今天他来了。
她忽然觉得安全。
不是因为警察来了,也不是门被踹开,而是因为他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也让人安心。
“我不走。”她说。
“嗯?”
“我不搬走。”她重复一遍,声音稳了些,“这地方便宜,离你近,我不想换。”
沈妄看她一眼,眼神暗了下。
“随你。”他说,“但以后换防盗门锁,加监控。我让保安每天来两次。”
她没反对,轻轻“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可能是接病人。楼道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林软软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她抱着那件大衣,手指还勾着袖口的线头。
沈妄站起来,低头看她:“困了?”
她点头,没睁眼。
“回去睡。”
“这里就行。”她小声说,“床太远。”
他顿了一下,脱掉另一只鞋,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她顺势靠向他,头抵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平稳。
他没动,让她靠着。
风从破掉的门口吹进来,掀起窗帘一角。地上的玻璃渣映着路灯的光,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