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林软软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裂纹。屋里很安静，没有警报声，也没有砸门的声音。她动了动肩膀，身上盖着的西装还带着温度，布料压着手臂有点沉。
她坐起来，发现沈妄不在客厅。门框还是用木板挡着，但地上的碎玻璃已经清理干净了。冰箱发出轻微的响声，屋子里很静。
手机亮了，显示九点十七分。她刚要站起来，门铃响了。
林软软停了一下，走过去开门。沈妄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的还是昨晚那身西装，领带松了些。他看了她一眼，把袋子递过来：“早餐。”
她接过，闻到豆浆和包子的味道，纸袋底下还有点热。“谢谢。”她说。
“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说，“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去。”
她捏了捏纸袋边，没问原因，也没问多久。她点点头：“好。”
沈妄转身要走，又停下：“下午我来接你。”
“嗯。”
门关上后，她靠在门上站了几秒，然后把早餐放到桌上，走进卧室。床单是皱的，她昨晚没睡床上。她打开衣柜，翻出几条能穿去正式场合的裙子。
第一条是深蓝色丝绒短裙，去年买过一次，朋友婚礼穿过。她拿起来比了比，摇摇头放下了——太像讨好别人。
第二条是黑色露肩裙，剪裁简单，但她想到要站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就觉得肩膀发紧。她挂了回去。
最后她拿出一条珍珠白的长裙，吊带，背后有镂空，裙摆拖地。这是她唯一一条没穿过的晚礼服，买的时候觉得贵，一直收着。她抱着它进浴室，打开热水。
水汽升起来，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脑子里想起昨晚的事：男人拿着棍子，她喊出“沈妄”的时候，门被撞开的声音。现在，她却要穿上裙子，跟他去另一个地方。
她冲完澡，擦干身体，坐在镜子前。皮肤有点白，眼下有黑影。她涂了遮瑕，画了细细的眼线，口红用了豆沙色。耳朵上戴了小颗珍珠耳坠，不显眼。
穿上裙子后，她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背后的线条露出来，腰很贴身。她蹲下检查高跟鞋——浅金色细跟，三厘米高，走路应该不会累。
她清点包里的东西：手机、充电宝、口红、湿巾、一张名片。她想了想，把防狼喷雾也塞进夹层。不是不信他，只是习惯留一手。
十一点半，她把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茶几擦了，窗帘拉开，厨房水槽也冲洗干净。她不想让他看到乱的样子。
十二点整，门铃又响了。
这次她很快去开门。沈妄站在外面，换了黑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露出一点银色手表。他看她两秒，说：“很好看。”
“谢谢。”她低头整理手包。
“吃饭了吗？”
“吃了。”
“那走吧。”
她锁上门，跟着他往电梯走。走廊灯亮，脚步声清楚。她走得有点僵，裙摆贴着腿，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响。
电梯到了一楼，金属门慢慢打开。她看见自己映在门上的影子，白色裙子，头发挽起，耳坠闪了一下。
沈妄先进去，她站到他旁边。两人隔了半步距离。他按了一楼，电梯开始下降。
她盯着数字跳动，心跳快了些。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动，就是感觉不一样——好像站在一个关口，往前一步，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紧张？”他忽然问。
她摇头：“没有。”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电梯继续往下。她的手指摸了摸包边，确认拉链拉好了。
数字停在一，门慢慢开。
外面阳光好，照在大堂地面。保安看见他们，点头示意。沈妄走在前面，步伐稳。她跟上去，脚步渐渐自然了些。
车停在门口，黑色轿车，车窗深色。司机下车开门，沈妄侧身让她先上。
她弯腰坐进去，裙摆滑开。沈妄随后上来，坐在她右边。车内安静，空调温度刚好。
车子启动，离开公寓区。路边树影从车窗闪过，光影在她脸上移动。
她看着窗外，没说话。沈妄也没开口，只是调整了座椅角度，靠车门近了些，给她腾出空间。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页面停在“甜品店成本核算”，下面写着“原料供应商待确认”。
她往上翻，在新的一行写：“2025年4月3日，商业酒会，与沈先生同行。”
打完字，她点了保存。
手机放回包里时，她抬头，看见后视镜里司机扫了她一眼。她不动声色看向窗外。
街边一家咖啡馆闪过，她记得自己曾在那儿留下一封信。再往前是文创园，围挡还在，新项目刚开始。
城市照常运转，人来人往。没人知道她昨天差点死在家里，也不会有人关心她今晚要去哪里。
车子平稳行驶，穿过市中心主干道。红灯停下时，旁边公交车靠站，乘客上下车。有个女孩穿职业装，拎着文件袋，抬头看天，像是怕下雨。
林软软看着她，忽然觉得，其实大家都一样。都在努力把自己收拾整齐，走向下一个必须去的地方。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走。
她坐直身体，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出汗。她悄悄用包角擦了擦。
沈妄一直没说话，转弯时才轻声说：“系安全带。”
她低头，才发现忘了系。她伸手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
他看她动作，点了点头。
前方路宽，高楼越来越多。目的地还没到，但远处宴会厅的玻璃墙已经开始反光。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裙摆静静垂着，耳坠贴着皮肤，有一点凉。
车子转入辅路，减速，朝灯火通明的大楼入口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