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沈知微坐在镜前,任由宫女们为她梳妆。
镜中的女子,容貌清丽却冷若冰霜。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宫装,那颜色……红得刺眼!
红得让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想起萧执背后的鲜血。
“微儿,你看,这凤冠多美!这是孤特意命内务府用南海的明珠镶嵌的。”
梁元珏从身后走来,将一顶璀璨夺目的凤冠戴在沈知微头上。
他的手抚过她的肩膀,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沈知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深处的杀机。
此时的她,双眼依旧蒙着白绸,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像。
“殿下,萧执还没死……对吗?”她的声音干涩,像是在沙砾上磨过。
梁元珏的手顿了顿,眼中也闪过一丝凶光,但随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残忍的快感:“他命大,火铳没打死他,地宫塌陷也没压死他。”
“不过,现在的他,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因为……孤挑断了他的手脚筋,锁了他的琵琶骨,他现在就像一条狗,跪在孤的脚下喘息。”
他俯身凑到沈知微耳边,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有些癫狂的说道:“孤留着他的命,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他拼死护着的女人,是如何在孤的身下承欢,如何成为孤的皇后。”
“微儿,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沈知微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红色的地毯上,瞬间消失不见。
她感觉不到疼,因为她的心早已麻木。
“好。”
她轻声应道,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只要殿下让他活着,臣妾……愿意听话。”
“只要能看到他痛苦,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梁元珏得意地大笑离去,他以为自己终于驯服了这匹野马。
却没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沈知微缓缓摘下了眼上的白绸,那双本该“失明”的眼里,全是冰冷,以及……入骨的杀机。
“萧执,你等我!”
“你用命换来的沈家,我守住了。”
“现在,轮到我来接你回家,哪怕是带回一具尸首。”
深夜。
东宫的偏殿里,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正在自言自语。
那是苏宛儿,她虽然没死在地宫,却被吓破了胆,整日里胡言乱语。
沈知微推门而入,屏退了左右。
“苏宛儿,你看我是谁?”
苏宛儿惊恐地缩在角落里,指着沈知微大喊:“鬼!你是沈知微的鬼魂!”
“你别过来!不是我要杀你的,是太子!是太子说沈家功高盖主,必须除掉!”
沈知微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眼神冰冷:“苏宛儿,想活命吗?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带血的布条,那是她这几日通过沈家暗桩得来的消息。
“明天,你带着这封信去见太后……”
“告诉她,梁元珏勾结敌国,意图在登基大典上献祭沈家将领的头颅。”
“太后虽宠你,但她更爱大梁的江山。”
苏宛儿颤抖着接过布条,眼神迷离:“沈家……将领……太子……平反……”
沈知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苏宛儿虽然疯了,但她对梁元珏的恨是真的,对萧执的执念也是真的。
这枚棋子,该发挥最后的余热了。
“姑娘,成了。”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屏风后。
是沈家军的残部,也是这三年来萧执在京城暗中布置的眼线。
“父亲和大哥出城了吗?”沈知微冷声问。
“回主子,老将军和统领已由影卫护送,潜回北境。”
“北境三十万沈家旧部,听闻沈家真相,群情激愤!只等主子在大典上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南下,直取上京。”
沈知微点了点头。
她这三日在东宫的顺从,不过是为了给父兄争取撤离的时间,更是为了摸清梁元珏在京城的兵力部署。
“萧执呢?他在天牢哪个位置?”
“首辅大人被关在水牢最底层,梁元珏怕他自尽,不仅锁了琵琶骨,还每日给他喂软筋散。”
黑影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无尽的悲愤:“大人他……受了极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主子,我们要快!”
沈知微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萧执,你这个大傻瓜。”
“你以为你瞒着我,就是对我好吗?”
“你以为你一个人背负所有,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吗?”
沈知微,现在更恨萧执了。
以前是因为仇而恨,现在是因为爱而恨!
“明天的大婚仪式,就是梁元珏的葬礼。”
沈知微站起身,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自己。
那红色,像是沈家将士的血,也像是萧执身上的伤口。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想要的一切,是如何在他面前崩塌。”
“我要让他知道,沈家人的骨头,是折不断的。”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杀。
每一个笔画都力透纸背,带着凛冽的寒气和三年的血债。
这一夜,上京城,暗流涌动。
沈家军的旗帜在暗处悄悄缝制,萧执的影卫在天牢外集结。
而沈知微,静静地坐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那是复仇的黎明,也是重生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