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周长安卧室
“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像要蹦起来。周长安从被窝里伸手摸过来,眯眼一看,屏幕上弹出一长串系统提示,红得扎眼:
【警告:检测到宿主经脉内灵气属性冲突!】
【秦王朝气运(金属性)与汉王朝气运(火属性)互斥度:37%】
【当前状态:轻微内耗,修炼效率降低15%】
【建议:立即调和,或停止吸收相冲灵气】
“这啥情况?”他一个激灵坐起来。
脑海里嬴小政的声音慢悠悠响起,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正常,你这两天吸的气太杂。秦尚黑,主金,锐利肃杀;汉尚红,主火,蓬勃炽烈。金火相克,在你经脉里打架呢。”
“那咋办?”
“要么别吸汉朝的气,要么……找个木属性的东西中和一下。”嬴小政顿了顿,“木生火,火克金,但如果有木在中间转圜,能缓和冲突。唐朝主土,土生金,也能帮忙。但你得找到够分量的‘木’或‘土’。”
周长安想起昨天在碑林采集的那些碑文气,确实五花八门。他点开系统日志,看见密密麻麻的记录:
【吸收颜真卿碑文气(金属性)……】
【吸收柳公权碑文气(金属性)……】
【吸收汉武帝陪葬品气(火属性)……】
【吸收唐鎏金铜马气(金火双属性)……】
最后一条特别标注:【冲突度:高】。
“鎏金铜马是刘野猪的陪葬,那小子就爱搞金灿灿的玩意儿,还非得掺点火性材料显贵气。”嬴小政嗤笑,“你吸它的气,等于把朕的金气和刘野猪的火气一块儿吞了,不打架才怪。”
“您不早说……”
“朕哪知道你吸得这么杂。”嬴小政理直气壮,“而且朕的金气是正主,他刘野猪的火气是外来户,要赶也是赶他走。”
话音刚落,系统又弹提示:
【检测到“汉武残魂”微意识苏醒】
【当前状态:不满,认为宿主偏袒秦系】
【建议:安抚,或强行镇压】
周长安:“……他还活着?”
“不算活着,就是一点执念,附在陪葬品上。”嬴小政语气微妙,“当年朕和他……关系一般。他老觉得朕焚书坑儒是暴政,朕觉得他穷兵黩武是败家。后来我俩的陵隔得近,偶尔神识碰见,还得吵两句。”
“那现在咋办?”
“哄呗。”嬴小政说,“你找点汉朝的好东西,专门吸它的气,让他觉得你重视汉系。等朕……等朕找机会跟他聊聊。”
周长安头疼,这都什么事儿。修仙就修仙,还得处理历史人物的感情纠纷?
手机又震,是林晚发来的:“今天有空吗?我查到个地方,可能有你要的‘木属性’灵物。”
“哪儿?”
“青龙寺,清虚道长昨天说,寺里后山有棵‘唐槐’,是李世民亲手种的,活了快一千四百年,自带浓郁的土木灵气。去不去?”
“去!几点?”
“十点,寺门口见。”
上午十点,青龙寺山门
清虚道长——就是上回在钟楼遇见的那个小道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他穿了身干净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周长安和林晚,打了个稽首:
“周道友,林姑娘,久候了。”
“道长客气。”
“不客气,楚组长交代过,要照顾好你们。”清虚引着两人往里走,“那棵唐槐在后山禁地,平时不对外开放。但你们是特事局的,有特许。”
青龙寺是密宗祖庭,香火鼎盛。穿过大雄宝殿,往后山走,游人渐少。到一处月亮门前,有个老和尚守着,看见清虚,合十行礼:
“清虚师侄,这两位是?”
“特事局的同志,来看唐槐。”清虚递过证件。
老和尚验过,侧身让开:“请,但莫要惊扰古树灵性。”
进了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清幽小院,正中一棵巨槐,树干需五六人合抱,枝叶如盖,遮了半个院子。树皮皴裂如龙鳞,树根虬结,露出地面的部分都包了铜皮保护。
在周长安的望气术里,这棵树周身流淌着浑厚的黄绿色气息——土属性为主,木属性为辅,沉稳温和,像位慈祥老者。
“就是它了。”清虚说,“唐槐,武德九年太宗皇帝亲手所植,历经千年,已生灵性。你们要调和体内金火冲突,借它的土木灵气最合适。”
“怎么借?”
“简单,手贴树干,运转功法,它会自动引导灵气中和。”清虚顿了顿,“但记住,心要诚,别动杂念。这树通人性,不喜欢心思多的人。”
周长安上前,手掌按在粗糙的树皮上。闭上眼睛,运转《基础呼吸法》。
一股温厚的气息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针锋相对的金、火二气像被一只大手轻轻捋顺,戾气渐消,变得服帖。黄绿色的土木灵气在中间调和,让金气更凝练,火气更温润。
系统提示不断跳出:
【吸收唐槐灵气,土木属性+10】
【金火冲突度降至22%】
【修炼效率恢复至92%】
一刻钟后,周长安收手,浑身舒畅,像刚泡完温泉。
“美滴很!”他脱口而出。
脑海里嬴小政也松了口气:“这槐树不错,是李世民那小子种的?他打仗不行,种树倒有一套。”
“陛下,您和李世民也认识?”
“见过几面,他死后神识醒过一次,跑来骊山找朕论道,说朕治国太严,他说要以柔克刚。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嬴小政哼了声,“不过他那棵槐树,确实种得好,有胸襟。”
周长安无语,这帮皇帝,死了都不消停。
清虚又带他们看了寺里几处灵气浓郁的点,一一讲解。临走时,他从袖中掏出个小布袋,递给周长安:
“周道友,此物赠你。”
周长安打开,是枚青黑色的木牌,刻着太极图,散发淡淡清香。
“这是寺里用唐槐枝雕的‘安神牌’,戴身上,能宁心静气,辅助调和灵气。”清虚认真道,“你体内气息太杂,容易心浮气躁。这牌子虽不是法器,但常年受佛法熏陶,有定神之效。”
“多谢道长。”
“客气,你我皆是修道之人,互相照应。”清虚送他们到山门,忽然压低声音,“周道友,你身上……是不是带着汉代的东西?”
“您怎么知道?”
“昨晚我打坐,感应到一股炽烈的火气在城中游走,最后停在你家方向。”清虚神色严肃,“那火气霸道,带帝王威压,应是汉武帝刘彻的残念。你小心些,汉武好大喜功,执念深重,莫要被他影响了心性。”
周长安心里一凛,点头记下。
和林晚走出青龙寺,已近中午。
“去咥饭?”林晚问。
“行,我请,谢你今天带我过来。”
两人在寺外小吃街找了家卖岐山臊子面的,刚坐下,周长安兜里的长安铲忽然震动。
不是预警,是……兴奋?
他摸出小铲,见铲面微微发红,符文流转,指向斜对面一家古玩店。
“咋咧?”林晚问。
“铲子好像……看见啥好东西了。”
付了面钱,两人走进那家“博古斋”。店面不大,货架上摆满瓶瓶罐罐,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拿着放大镜看一枚铜钱。
“随便看,真货假货都有,看眼力。”老头头也不抬。
周长安顺着铲子的感应,走到最里头的角落。货架底层,扔着个沾满泥的陶罐,半尺高,罐身粗糙,没花纹,口沿还缺了一块。
但在望气术里,这陶罐周身笼罩着浓郁的青气——木属性,生机勃勃。更奇的是,青气深处,有一点赤红光芒,像颗小心脏在跳。
“老板,这罐子咋卖?”周长安问。
老头瞥了一眼:“汉代的,陶仓,装粮食的。残了,不值钱,你要的话……三百拿走。”
“一百。”
“一百五,不能再低。”
“行,包上。”
老头用报纸把罐子裹了递过来。周长安付钱,抱起罐子出门。刚到门口,罐子“嗡”地震了一下,那点赤红光芒透过报纸,闪烁不定。
“这是……”林晚也感应到了。
“回去说。”
两人快步走到僻静处,周长安撕开报纸,仔细看罐子。在罐底内侧,刻着几个小字,是汉隶:
“上林苑,太液池,刘彘藏。”
“刘彔?”周长安一愣,“汉武帝的小名?”
脑海里嬴小政“啧”了一声:“是刘野猪小时候藏的玩意儿。上林苑是他家花园,太液池里有岛,岛上种满奇花异草。这罐子应该是他小时候埋那儿的,后来忘了。”
“里头是啥?”
“不知道,打开看看。”
周长安小心地抠掉封口的泥。罐子空了,但内壁贴着一张帛书,已经脆得碰不得。他用望气术“看”,帛上写的是:
“朕少时藏此,以待有缘。得此罐者,可持往太液池旧址,有厚赠。然需以酒祭,朕好酒。——刘彘”
“这刘野猪,从小就爱藏东西。”嬴小政吐槽,“还厚赠,估计就是些他玩腻的玉器。”
“那去不去?”
“去,为啥不去。”嬴小政说,“正好哄哄他,让他别在你经脉里闹腾。而且太液池旧址,现在应该是……兴庆宫公园?”
林晚查了下手机:“对,兴庆宫公园,原来唐玄宗的家,但底下是汉上林苑遗址。公园东南角有片湖,就是太液池残迹。”
“那下午去?”
“行,我陪你去。”
两人在路边小店买了瓶西凤酒——最便宜的那种,二十块。老板看他们的眼神像看俩酒鬼学生。
到兴庆宫公园,已下午两点。公园里老头老太太在唱歌跳舞,小孩在放风筝。找到东南角那片湖,不大,水浑浊,岸边立着牌子:“太液池遗址,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周长安抱着陶罐,在湖边转悠。长安铲在兜里震动不停,最后停在一棵老柳树下。
“是这儿。”嬴小政说,“往下挖,三尺。”
周长安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从书包里掏出折叠工兵铲——普通的那种,假装挖土玩。林晚在旁边放风。
挖了三尺深,铲子碰到硬物。扒开土,是个青铜盒子,巴掌大,锈得厉害。打开,里面是块玉佩,青白色,雕成龙形,还有卷竹简。
玉佩触手温润,散发着精纯的木灵气。竹简保存完好,上写:
“此佩乃朕少时佩,取昆仑青玉,蕴东方乙木之气。赠有缘人,可调和五行,宁心定神。另,朕陵中陪葬甚多,尔若有意,可来茂陵一叙。——刘彻”
“他还邀请你去他坟里做客?”周长安无语。
“正常,那小子就爱显摆。”嬴小政说,“不过玉佩是好东西,昆仑青玉,木属性天材地宝。你戴上,金火冲突应该能彻底解决。”
周长安把玉佩挂脖子上,一股清凉气息涌入,经脉里最后那点躁动也平息了。系统提示:
【获得“汉武帝青玉佩”】
【木属性灵气大幅提升】
【金火冲突度归零】
【修炼效率恢复至100%】
【获得“刘彻的认可”,汉系灵气吸收效率+10%】
脑海里,另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辈,既得朕佩,便是朕认可之人。日后好生修行,莫要辜负。”
是汉武帝的残念。
嬴小政立刻不干了:“刘野猪,你少套近乎!这是朕的传人!”
“嬴政?你还没散?”刘彻的声音带着惊讶,“朕以为你早投胎去了。”
“朕乐意留着,要你管!”
“粗鄙,难怪焚书坑儒。”
“穷兵黩武的败家子!”
“暴君!”
“昏君!”
两个皇帝在周长安脑海里吵起来,声如洪钟,震得他脑仁疼。
“停!”周长安低吼,“再吵我把玉佩扔湖里!”
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嬴小政悻悻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不跟他计较。”
刘彻也哼了声:“朕亦不屑与莽夫争。”
周长安叹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把青铜盒子埋回去,填好土。他拉着林晚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走出公园,阳光正好。
脖子上的玉佩清凉,兜里的铲子温热,脑海里的两位皇帝暂时休战。
周长安忽然觉得,这修仙路,还真是……热闹。
“接下来去哪儿?”林晚问。
“回家,写报告。”周长安有气无力,“今天这事,又得写三千字。”
“我帮你。”
“谢了……”
两人并肩走远。
湖边的老柳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