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深夜，西安城墙安定门段
月光把城砖照成青灰色，护城河的水泛着粼粼冷光。周长安蹲在墙根阴影里，搓着冻僵的手。林晚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张隐匿符，淡青光晕笼着两人。
“蒙毅说几点？”周长安哈着白气。
“子时，还有一刻钟。”林晚盯着手机，“楚姐说，蒙家考验就三条：挨打、能扛、不怂。”
“……这算啥考验？”
“蒙家祖训，借‘破军戈’者，先接戈三击不死，再扛蒙家杀气一炷香，最后对天发誓不辱此戈。”林晚顿了顿，“蒙毅是蒙恬三十七代孙，炼气六层，他挥戈，你最好用铲子挡。”
话音刚落，沉重的脚步声从城门洞传来。
蒙毅来了。他没穿甲，就一身黑色练功服，但那股战场杀伐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肩上扛着一杆青铜戈，长一丈，戈头暗红，在月光下像沾了血。
“娃，准备好了？”蒙毅声如洪钟。
“好了。”周长安起身，长安铲已在手，化作正常大小。
“第一击，接稳了！”
蒙毅踏步前冲，戈如黑龙出洞，直刺胸口。周长安横铲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连退五步，虎口崩裂，血顺铲柄流下。
“还行，没趴下。”蒙毅收戈，“第二击，横扫！”
戈杆拦腰扫来，带起凄厉风声。周长安蹲身，铲子插地，硬接。“嘭！”气浪炸开，他整个人被扫飞，撞在城墙上，咳出口血。
“第三击，劈！”
戈头高举，力劈华山。周长安咬牙，运转全身灵气，铲子红光大盛，往上硬架。
“轰——！”
地面砖石龟裂，周长安半截身子陷进土里，但铲子稳稳架住了戈。
蒙毅收戈，点头：“能接三戈不死，你有资格。接下来，扛杀气。”
他把戈往地上一插，双目圆睁。一股尸山血海的沙场杀气弥漫开来，空气都黏稠了。周长安感觉有千万把刀架在脖子上，呼吸艰难。
脑海里嬴小政忽然开口：“这是蒙家‘铁血杀气’，专破心防。你想着朕，朕的帝王气能挡。”
周长安闭眼，想象嬴小政那身玄色冕服，十二旒摇晃，目光如电。一股威严气息从玉琮印记涌出，与杀气对抗。
一炷香时间，漫长如年。香燃尽时，周长安浑身湿透，但站得笔直。
蒙毅杀气一收，大笑：“好！是个硬骨头！最后，发誓。”
周长安举起铲子，对月：“我周长安，借蒙家破军戈，入地宫只为寻父母，绝不用此戈行不义之事。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成！”蒙毅把戈扔过来，“接着！戈有灵，你用时需喊‘风’，它才认主。”
周长安接住，戈入手沉，但一股温热从戈柄传来，像在回应。
“谢蒙叔。”
“甭客气，都是老秦人。”蒙毅拍拍他肩，“地宫凶险，活着回来。对了，这戈用完了得还，祖传的，丢了我没法交代。”
“一定还。”
蒙毅走了，脚步声渐远。
周长安拄着戈喘气，林晚赶紧过来给他包扎伤口。
“还行不？”
“死不了。”周长安苦笑，“就是觉得，我这哪是修仙，是挨打专业户。”
脑海里嬴小政幽幽道：“这才到哪。朕当年练功，被师父揍得三个月下不了床。”
“您那师父还活着么？”
“早投胎八百回了。”
正说着，手机震了。不是来电，是微信——一个叫“华夏帝王夸夸群”的群，突然把他拉了进去。
群成员列表一长串：
嬴政（群主）
刘彻
李世民
武则天
赵匡胤
朱元璋
……（下略二十多个）
嬴政发了个笑脸：“@全体成员，新人进群，都出来欢迎。”
刘彻秒回：“哟，小政，这谁家孩子？”
李世民：“看着眼熟，是不是那天在不夜城喊话那个？”
武则天：“模样周正，可曾婚配？”
赵匡胤：“练的啥功法？使的啥兵器？”
朱元璋：“户籍哪儿的？家里几亩地？”
周长安盯着屏幕，懵了。
他打字：“各位陛下……晚上好？”
嬴政：“好啥好，大半夜不睡觉，跑城墙底下挨揍。@蒙恬，你后人也下手太狠。”
蒙恬（潜水被@出来）：“末将在。陛下，那是考验，末将不知情。”
刘彻：“考验啥，直接给不就完了。@周长安，来茂陵，朕送你把更好的。”
李世民：“@刘彻，你那破铜烂铁也好意思送人？来昭陵，朕有真家伙。”
武则天：“都闭嘴，吓着孩子了。@周长安，来洛阳，姨给你安排。”
朱元璋：“都闪开，咱看这小子顺眼，跟咱干，封你个大将军！”
群里吵成一团。周长安手抖，差点把手机扔护城河里。
林晚凑过来看，也愣住了：“这……啥群？”
“皇帝夸夸群……”周长安扶额，“嬴政拉的。”
“能退么？”
“我试试。”
他点右上角，没退群选项。反而弹出提示：“您已被群主设置为管理员，无法退群。”
嬴政私聊他：“退啥退，这群以后有用。里头都是朕的老熟人，虽然大多不靠谱，但关键时候能喊来撑场子。”
“撑场子？”
“比如有人欺负你，你在群里喊一嗓子，看谁在线。刘野猪虽然烦，但打架猛；小李子心眼多，能出主意；武则天那丫头，手里资源多……”嬴政发了个抠鼻表情，“当然，找他们帮忙得给好处，这群人都现实得很。”
周长安无语。这修仙，越来越像混社会了。
群里还在吵，最后嬴政发了条公告：
“@全体成员，都消停。这孩子是朕的传人，以后多照应。谁欺负他，就是跟朕过不去。散会！”
群里安静了。
周长安收起手机，看着手里的破军戈，和铲子。
装备齐了，队友有了，连皇帝后援团都有了。
好像……就差进地宫了。
“回吧。”林晚说，“明天去省博取长信宫灯，然后……就该准备了。”
两人往回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群里又有人说话。
李世民私聊他：“小兄弟，地宫九重，第三重是‘镜花水月’，需破虚妄。朕当年留了面‘秦王镜’在里头，你去找找，有用。”
接着是刘彻：“第五重‘火海刀山’，朕的‘赤霄剑’在那，拿着防身。”
武则天：“第九重有阵法，姨当年布过，阵眼在坤位，别走错了。”
赵匡胤：“缺盘缠不？朕陵里还有几箱金子……”
朱元璋：“注意机关，地砖往下数第三块别踩，是翻板。”
周长安一条条看，心里发暖。
这群皇帝，虽然嘴碎，但……还挺够意思。
回到宿舍，已过凌晨。
周长安把破军戈靠墙放好，铲子变小挂回手机。躺床上，看群里那些闪动的头像。
嬴政在磕瓜子，刘彻在喝酒，李世民在写字，武则天在敷面膜……
历史书里威严的帝王，在这儿，成了会斗嘴、会帮忙、还有点可爱的“前辈”。
这修仙路，好像……也没那么孤独。
他闭上眼，睡了。
梦里，有戈影，有铲光，还有一群皇帝在吵架。
但，挺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