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西北大学博闻楼203教室
“同学们,翻开教材第45页,今天我们讲《灵气理论基础》第三章:五行相生相克的现代应用。”
讲台上,老王——王建国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眼镜滑到鼻尖,用教鞭敲着白板。底下稀稀拉拉坐着二十几个学生,有打瞌睡的,有玩手机的,还有俩在偷偷下五子棋。
周长安坐在最后一排,摊开的课本上画满了涂鸦。旁边林晚在认真记笔记,笔尖沙沙响。
“周长安!”老王忽然点名,“你来说说,金生水的原理是啥?”
周长安一个激灵站起来:“金生水……就是金属器物表面容易凝结水汽?”
“放……咳,不完全对。”老王推推眼镜,“古代修行者认为,金融化可为液体,故金生水。现代研究则表明,金属性灵气可调节空气湿度,促进水属性灵气凝聚。坐下。”
周长安松口气坐下。脑海里嬴小政吐槽:“这讲得啥玩意儿,朕当年炼气,师父就说‘金硬水柔,硬能化柔’,多简单。”
“您那会儿有物理化学么……”
“物理化学是啥?”
“……算了。”
这是“特事局-西北大学联合培养计划”的第一堂课,名义上是“历史系选修课”,实际是超凡者基础培训。在座的学生,一半是各家族送来的苗子,一半是像周长安这样被发掘的野生天赋者。
坐在前排的圆脸女生忽然举手:“王老师,那如果一个人同时有金、水两种属性,会不会自相矛盾?”
“问得好。”老王在白板上画了个太极图,“这种情况叫‘双属性体质’,比较罕见。处理得当,威力倍增;处理不当,经脉尽毁。所以修行切记贪多,先专精一门……”
后排门被轻轻推开,楚月溜进来,猫腰坐到周长安旁边,递过个文件夹。
“啥?”周长安低声问。
“地宫行动批下来了,三天后,子时,骊山北麓。”楚月压低声音,“这是行动计划,你看完烧了。参与人员:你、我、林晚、蒙毅、杨小环。装备清单在最后。”
周长安翻开文件夹。行动计划详细到分钟,装备列表里除了常规工具,还有“破障铲(已配备)”“破军戈(已借)”“长信宫灯(明日取)”“霓裳羽衣(杨小环自带)”,以及……“备用尖叫鸡×3”。
“尖叫鸡是干啥的?”他嘴角抽搐。
“干扰敌人听觉,或者……逗乐子缓解压力。”楚月一本正经,“心理战也是战。”
台上老王敲黑板:“后排同学,认真听讲!尤其是你,楚月,你是旁听生,更要守纪律!”
楚月举手:“王老师,我有个问题。如果在地宫里遇到千年僵尸,是用火符好还是雷符好?”
全班静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
老王脸黑如锅底:“楚!月!出去站着!”
楚月耸耸肩,拎着文件夹出去了。周长安扶额,这课是上不下去了。
下课后,老王把周长安叫到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堆满古籍和罗盘,墙上挂着西安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坐。”老王倒了杯茶,“地宫的事,楚月跟你说了吧?”
“嗯,三天后。”
“时间紧,我长话短说。”老王从抽屉里拿出个青铜罗盘,巴掌大,刻满星辰,“这是‘寻龙盘’,能测地脉走向、阴气浓度。地宫内部结构复杂,容易迷路,你带着。”
“谢谢王叔。”
“甭谢,活着回来就行。”老王点烟,深吸一口,“地宫九重,每一重都有机关或守灵。你父母当年,应该闯到了第六重‘阴阳界’。那里是地宫核心,也是危险最大的地方。”
“您怎么知道?”
“我看了他们的任务笔记。”老王从书堆里翻出个泛黄笔记本,“这是你爸留下的,藏在局里档案室夹层,我昨天才找到。”
周长安接过,翻开。笔记是钢笔字,工整清晰:
“2000年7月16日,地宫第六重,阴阳界。此地有巨大青铜树,上挂人形果实,疑似‘长生实验体’。树下有碑,刻文:‘秦皇求仙,以人为祭,封魂于此,待后世开。’吾夫妻二人,疑已触及核心,不敢妄动,暂退。”
笔记到此中断,后面是空白。
“长生实验体……”周长安脊背发凉。
“秦始皇当年追求长生,抓了不少方士、囚徒、甚至自己的妃嫔儿女,做各种实验。”老王弹弹烟灰,“这地宫,可能不光是陵墓,还是个……实验室。”
“那我爸妈……”
“凶多吉少,但未必没希望。”老王看着他,“你身上有玉琮,是‘钥匙’。地宫里的东西,可能对你反应不同。记住,进去后,一切以保命为先。东西可以不要,人必须活着出来。”
周长安握紧笔记本,点头。
离开办公室,天已擦黑。林晚在楼下等他,手里拎着两份盒饭。
“王叔说啥了?”
“给了我爸的笔记。”周长安把笔记本递给她。
林晚借着路灯看,眉头越皱越紧:“长生实验体……这地宫,比我们想的还邪。”
两人坐在教学楼台阶上吃盒饭。土豆丝炒得有点咸,米饭硬,但饿了吃啥都香。
“周长安,”林晚忽然说,“进去后,如果遇到危险,你先跑,别管我。”
“说啥呢。”
“我是认真的。”林晚看着他,“守陵人职责是护‘钥匙’,你要是出事,我没法交代。”
“那我要是跑了,你出事,我就能交代了?”周长安扒拉米饭,“要进一起进,要出一起出。不然我现在就退群,地宫不去了。”
“你……”林晚瞪他,但眼里有笑意,“犟死你。”
手机震了,是“华夏帝王夸夸群”。
嬴政:“@周长安,地宫要开了?朕感应到骊山地脉在躁动。”
刘彻:“需要朕的赤霄剑不?茂陵后门左转第三棵柏树下,自己挖。”
李世民:“朕的秦王镜在昭陵陪葬坑,编号SX-037,记得打借条。”
武则天:“姨给你安排了个洛阳铲,比你家那把轻便,顺丰明天到。”
赵匡胤:“注意脚下,地砖往下数第七块是翻板!”
朱元璋:“带上咱的护心镜,在孝陵享殿供桌底下,用红布包着。”
群里刷屏,都是支招送装备的。周长安看着,眼眶有点热。
他打字:“谢谢各位陛下,装备够了。等我回来,请大家喝酒。”
嬴政:“行,朕要西凤,三十年陈。”
刘彻:“兰陵美酒,三坛。”
李世民:“剑南烧春,热的。”
武则天:“葡萄酒,要西域进贡的那种。”
赵匡胤:“女儿红,埋了五十年的。”
朱元璋:“烧刀子,够劲就行!”
周长安笑了,回:“成,回来就办。”
收起手机,盒饭也吃完了。天全黑,教学楼亮起灯。
“回去吧。”林晚起身,“明天去省博取灯,后天准备,大后天……就该走了。”
“嗯。”
两人并肩往校门外走。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前路未卜,但至少,此刻有人同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