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终南山脚
雾气还没散,山道湿滑。周长安背着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攥着楚月给的GPS定位器——屏幕上的红点闪烁,标记着“秘境入口”。
蒙毅走在最前,破军戈当登山杖,一步一个坑。杨小环跟在他身后,穿一身粉白运动服,哼着抖音神曲,完全看不出是去探险。楚月和林晚在中间,低声核对装备清单。周长安殿后,长安铲缩成工兵铲插在背包侧袋,随时能抽。
“还有多远?”杨小环擦汗。
“八百米,海拔上升三百。”楚月看着平板上的地形图,“入口在‘老君洞’后崖,平时封着,每月朔日自动开启十二时辰。今天是农历三十,最后一天。”
“那要是今天出不来呢?”
“在里面待一个月,等下个朔日。”楚月收起平板,“所以,抓紧时间。”
山路越来越陡,到后来得手脚并用。蒙毅用戈尖在岩壁上凿出落脚点,后面人踩着上。上午十点,终于爬到一处断崖。
崖壁光滑如镜,正中嵌着扇石门,高两丈,宽一丈,门楣上刻三个古篆:通玄洞。
“就是这儿。”楚月上前,手按石门。掌心泛起微光,石门“轰隆隆”向内打开,露出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
“进。”蒙毅率先踏入。
石阶陡峭,壁上每隔十步嵌着颗夜明珠,幽光勉强照明。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百尺,挂满钟乳石,滴滴答答落水。中央是片湖,水色幽蓝,倒映着洞顶微光。湖边有片建筑遗迹——残破的殿宇、倾颓的石塔、锈蚀的香炉,像是某座古道观的废墟。
“这是唐代‘通玄观’的秘境遗址。”林晚轻声道,“史载,唐玄宗曾在此炼丹求仙,后来道观毁于兵火,秘境沉入地脉。”
“看那儿。”杨小环指向湖心。
湖心有座小岛,岛上孤零零立着棵枯树,树下坐着个人影——背对他们,穿道袍,白发垂地。
“是守境灵。”楚月压低声音,“秘境开启,需通过它的考验才能深入。过去看看,别动手。”
五人上船——湖边拴着条破木船,勉强能用。蒙毅撑篙,船缓缓驶向湖心。
离岛十丈,那道人影缓缓转身。
是个面容枯槁的老道,双目空洞,皮肤如树皮。他开口,声音嘶哑如磨刀石:
“来者……为何?”
楚月抱拳:“晚辈特事局楚月,借道秘境,取一件旧物。”
“何物?”
“秦王镜,太宗所留。”
老道沉默良久,抬手一指湖面:“镜在湖底,自取。然需过三关:一关问心,二关问道,三关问力。”
“请前辈明示。”
“第一关,问心。”老道看向周长安,“你,上前。”
周长安一愣,依言上前。老道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忽然问:
“汝求长生否?”
“不求。”
“汝求权势否?”
“不求。”
“汝求何物?”
“求父母平安,求身边人安好,求此心无愧。”
老道沉默,点头:“真心,可过。第二关,问道。”
他看向林晚:“汝守陵一脉,守的什么?”
“守历史,守传承,守该守之人。”
“若历史为虚,传承为谬,该守之人已非人,汝当如何?”
林晚怔住,咬牙道:“那就守本心。心正,则道不偏。”
老道枯槁的脸上,似乎有极淡的笑意:“善。第三关,问力。”
他看向蒙毅:“汝蒙家后人,可知‘破军’真意?”
蒙毅挺胸:“破阵杀敌,护国安民!”
“若敌为民,民为敌,汝当如何?”
蒙毅愣住,额头见汗。良久,沉声道:“那就……先问是非,再论敌我。若民不民,敌非敌,蒙毅宁可碎戈,不违本心。”
老道长叹:“蒙家耿直,千年未变。可过。”
他侧身让路:“湖底有甬道,直通秘境核心。秦王镜在核心殿‘明心堂’供案上。取之速离,秘境将闭。”
五人躬身道谢,跳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但清澈见底。游了约五十米,湖底果然有条向下的石阶甬道。甬道尽头是座水下宫殿,宫门紧闭,上挂铜锁。
“我来。”周长安抽出长安铲,灌注灵气,一铲劈在锁上。
“咔嚓”一声,铜锁碎裂。门开,里面干燥无尘,是座宽敞的殿宇。殿中供案上,果然摆着面青铜镜,巴掌大,镜面模糊,但边缘刻着蟠螭纹。
周长安上前取镜,入手冰凉。镜面忽然亮起,映出个模糊人影——穿冕服,戴金冠,面容英武。
是李世民。
镜中人开口,声音温和:“后来者,既得此镜,当明朕心。镜可照虚妄,破幻象,然需以正气驱之。切记,心正,镜明;心邪,镜暗。”
说完,影像消散。青铜镜恢复普通模样,但握在手里,有股温厚正气流淌。
“拿到了,走。”楚月催促。
刚出殿门,整个秘境忽然震动。湖水倒灌,石阶崩塌。
“秘境提前封闭!”林晚脸色一变,“快走!”
五人拼命往回游。身后,宫殿坍塌,巨石滚落。好不容易游回湖面,岛上那棵枯树已燃起熊熊大火,老道的身影在火中逐渐淡去。
“多谢前辈!”楚月大喊。
“速去……勿忘今日之言……”老道的声音飘散在火焰中。
小船已碎,只能游向岸边。刚爬上岸,整个溶洞开始崩塌,穹顶开裂,巨石坠落。
“跑!”蒙毅大吼。
五人沿着来路狂奔。石阶在身后寸寸碎裂,夜明珠纷纷熄灭。跑到入口石门时,石门已在缓缓关闭。
“跳!”
五人鱼贯跃出。身后石门“轰”地合拢,再无声息。
瘫在崖边,大口喘气。周长安摸出秦王镜,镜面映出自己狼狈的脸,但眼神清明。
“东西齐了。”楚月清点装备,“破障铲、破军戈、长信宫灯、霓裳羽衣、秦王镜。明天休整,后天……下地宫。”
下山时,夕阳西沉。
周长安回头看了眼终南山,云雾缭绕,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
但兜里的镜子,背包的戈,手里的铲,都在提醒他——
真的。
该来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