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辅路,慢慢停了下来。林软软的手还搭在安全带扣上,手心有点出汗。她没再看手机,只是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按了按拉链口,确认防狼喷雾还在。
司机下车开门。她低头看了看裙子,双手轻轻提起珍珠白的裙摆,一只脚先踩下去,高跟鞋碰到红毯,发出轻微声响。另一只脚也跟着落地,裙摆自然垂下。
沈妄随后下车,站到她旁边。他没说话,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她点点头,往前走。红毯两边已经有不少人,有说有笑,灯光照下来,影子清晰。
他们走近大厅时,周围的人安静了些。有人转头看,有人停下脚步,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小声的议论传了过来。
“那是谁?”
“沈总旁边的女生……没见过。”
“穿成这样,是模特吗?”
林软软听到了,但没有反应。她挺直背,走得稳,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在灯下闪着光。她知道这身裙子很显身材,也知道自己的皮肤看起来很干净。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想别出错。
沈妄走在前面,速度不快。走到大厅中央的大灯下面时,他停下。她也停下,眼睛看着前方的一面金边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白裙子,盘发,肩颈线条很好看。她微微偏头,看到身后的沈妄,西装笔挺,脸色冷淡。
侍者端着香槟走过,她拿了一杯。杯子冰凉,她喝了一口,气泡在嘴里跳了一下。放下杯子时,嘴角还有一点笑意。
这时,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是右边包厢那边的陆泽言。他原本在和人说话,突然停住,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握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
另一边,花艺旁的苏清清正在和一个穿紫裙子的女人聊天。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她顺着视线望过来,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的手本来搭在花束上,指甲立刻掐进掌心。她很快低下头,又抬起头,继续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她侧身假装听别人说话,眼角却一直盯着林软软。
林软软没看她们。她不用看。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为了讨好陆泽言而打扮的富家女,也不是书里那个因为嫉妒发疯的配角。她是林软软,靠脑子做事的人。
她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来。空调太冷,裙子贴在身上有点凉。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肩膀。
沈妄看到了。他脱下西装外套,左手拎着衣领,右手轻轻搭在她手臂上,把衣服披在她肩上。布料带着体温,袖口擦过她的手腕。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见。
“沈总给人披衣服?”有人小声说,“我没看错吧?”
“他连助理靠近都不让,刚才那女生是谁?”
“你看她站的位置,不是在他后面,是并排。沈妄从来不让人站他右边。”
议论多了起来。有人开始拍照,有人交换眼神,有人悄悄往后退。
林软软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也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她没动,也没道谢,只是抬手把外套拉了拉,动作很轻,像经常这么做一样。
她抬头对沈妄说:“空调太冷了。”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嗯。”
两人没再多话。他没问她累不累,她也没问他接下来去哪。他们像已经一起参加过很多次这种场合,默契地站在一起。
她稍微靠近他一点。不是依靠,是并肩。她的影子落在他裤子边上,和他的一起叠着。
远处,陆泽言终于动了。他把酒杯放回托盘,转身走向休息区,背影绷得很紧。没人敢上前问他。
苏清清还在笑,和人打招呼,递名片。但她手里的花束已经被捏变形,花瓣开始卷边。她低头闻了一下,笑容没变,眼神却空了一瞬。
林软软不再看那边。她环顾四周,注意到北边有扇大玻璃窗,外面是城市夜景,灯火通明。窗边站着几个穿礼服的男人,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马上移开视线。
她收回目光,低头检查手包。拉链没动,位置也没变。她确认了一遍,然后把手轻轻放在沈妄的手臂上,指尖能感觉到他的肌肉。
他没有躲。
她就这样站着,不张扬,也不退缩。
时间好像变慢了。音乐、笑声、碰杯声都成了背景。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也能感觉到肩上那件外套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
有人端着酒杯朝他们走来,走到一半又停下,犹豫一下,转身去了吧台。
一对夫妻远远站着,女人盯了林软软很久,最后拉着丈夫离开,边走边小声说话。
林软软知道,今晚过后会有人查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能站在这里。但她不在乎。她早就不是那个一句话就能打倒的女孩。她有准备,也有退路。
她只需要一点时间,站稳就行。
沈妄一直没说话。他站在她身边,像一堵墙,挡开了所有想靠近的人。他的存在就是在告诉别人——她能在这儿,是他允许的。
她抬头看他侧面。下巴线条分明,鼻子高,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影子。他看起来很冷,但对她,从来没有排斥。
她忽然觉得,也许一切没那么难。
她不是来争宠的,也不是来证明什么的。她只是想好好活着,赚点钱,开个小店,写写小说。别人怎么看她,怎么说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站在这里了。
而且,没人能把她赶走。
她活动了下手腕,确认防狼喷雾还在包里。然后换手拿包,重新站直。
沈妄注意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对他笑了笑,很淡,但很真。
他没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就够了。
大厅灯光明亮,水晶灯洒下点点光,照在地上、墙上、人们脸上。她站在中间,白裙子干净,耳坠贴着皮肤,有点凉。
她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裙摆垂着,手包拉链紧紧闭着。
窗外城市灯火闪烁,车流不断。宴会上的人继续聊天、喝酒、微笑。
没人上来搭话。
没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