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光照在柱子上,林软软靠在那里,呼吸已经平稳了。她的手还搭在包扣上,指尖有点凉。周围的人很安静,没人往这边走,也没人说话。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有人正朝这边过来。
沈妄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他走过人群时,没人拦他,也没人打招呼。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两个人。陆泽言还站在原地,西装领口歪了,脸色很难看,死死看着林软软的背影。
林软软感觉到沈妄靠近,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很淡,只看了一眼就收回去了。她没说话,只是把肩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自然。这个动作让沈妄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走到她身边,没理陆泽言,第一句话是对她说的:“冷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情绪。说完,他抬手碰了下她肩上的外套,确认盖好了。然后才转头看向陆泽言。
陆泽言张嘴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
话没说完,沈妄突然挥拳。
拳头打在鼻子上的声音很闷,但大家都听到了。陆泽言整个人往后倒,脚绊到桌子,直接摔在地上。酒杯碎了,红酒顺着地毯流了一小片。他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沈妄站着不动,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冷:“我说过,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周围有人吸气,但没人敢上前。连服务生都退到了远处,拿着托盘不敢动。
沈妄弯腰,一把抓住陆泽言的领带,把他拽起来一半。领带勒住脖子,陆泽言呛了一下,眼睛发红。
“再靠近她一步,”沈妄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我不止打你一拳。”
说完他松手,领带滑下来,皱成一团。陆泽言跌坐回去,没再站起来。他坐在碎玻璃旁边,没擦血,也没动,抬头看着沈妄,眼神复杂,像是有话要说,又知道说了也没用。
林软软一开始愣住了。她没想到沈妄会动手,还是在这种地方。她眨了眨眼,抬手捂住嘴,可眼里已经有了笑意。不是嘲笑,也不是高兴别人倒霉,而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像被保护着一样。
她觉得有点好笑。沈妄平时冷冷的,谁都不理,现在却像护东西一样冲上来打人。可她不敢笑太久,赶紧收住,轻轻拉了拉沈妄的手臂:“好了,别闹了。”
语气很软,像在哄人。
沈妄这才看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还是皱的,可眼神落在她脸上时,明显柔和了一些。他没说话,抬手用拇指蹭了下她耳朵,动作很轻,好像在看她有没有事。
林软软没躲,反而靠近半步。她站到他身边,肩膀贴着他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是紧的,像随时准备再打一架。
“他说什么?”沈妄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林软软摇头:“没说什么,就是后悔了。”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但我早就无所谓了。”
这话一出,沈妄的眼神彻底放松了。他不再看地上的人,低头看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他的手贴在她后腰上,隔着裙子也能感觉到温度。
林软软靠了他一下,小声说:“知道了,大佬。”
沈妄没回应,下巴轻轻点了下,像是接受了这个称呼。
他们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周围的人开始装作没看见,有的喝酒,有的聊天,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空气还是很紧张,像事情还没完。
陆泽言终于站起来。他没看他们,也没整理衣服,用手背擦了下鼻子,留下一道血痕。他站了一会儿,看了林软软一眼,又看了沈妄一眼,转身走了。背挺得直,脚步却不稳。
林软软看着他走远,没说话。她知道这一眼代表什么——陆泽言输了。不是输在钱或地位上,是输在态度上。以前他可以不在乎她,现在连多待一会儿都不敢。
沈妄的手一直没松开。他抱着她,目光扫过四周,眼神很凶,像是在警告别人:别看,也别管。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问:“要不要走?换个地方?”
林软软摇头:“不用,就在这儿。”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光。她没说谢谢,也没说感动,只是轻轻捏了下他袖子的扣子,然后站好,和他并肩站着。
两人没再说话,但靠得更近了。她靠着他的手臂,他护着她,像一堵墙,挡掉了所有过去的事。
大厅的灯还亮着,音乐还在放,舞池里有人跳舞。可他们这一角很安静,像被隔开了。林软软低头看了看鞋尖,又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灯,忽然觉得今晚像做梦。
但她知道不是梦。
因为腰上的手还在,温度是真的,力气也是真的。
因为她现在站的地方,是他给她留的位置。
因为她再也不用一个人扛了。
她轻轻呼了口气,嘴角又露出一点笑。这次没有藏。
沈妄看到了,低头看她。
她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像雨后的天空。
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在她腰上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继续站着,像一座不会倒的山。